第三十八章(第2页)





——既是驱散匪徒的刀剑,也是手里这一碗冒着热气的汤饭。




……




江玉珣一行人原本打算中午离开烁林郡首邑。




不聊出发前忽然收到消息:有驻守岗哨的官兵,剿灭了一帮匪徒。




行程因此向后延了一个时辰。




江玉珣带着人去看了一眼还在受审的匪徒,接着到去茶园里逛了一圈。




做完这一切后,他本想直接带人离开。




不料,还没走便被人团团围住。




“江大人,你要回家了吗?”




“大人,再留几天!”




烁林郡的孩子们操着带浓重口音的官话,不舍地抓住了江玉珣的衣摆。




名叫阿喜的孩子,更是一个劲地朝他怀里钻。




担心他被人踩到,江玉珣只得将阿喜抱到怀里:“未来我还会回烁林郡的,你们好好学官话,到时候我们再见怎么样?”




江玉珣不大会哄孩子,当下便有些手足无措。




他这一番话也不知怀里的人究竟听懂了多少。




阿喜只知道一边抱着江玉珣的脖子哭,一边重复刚才的话。




哪怕他母亲动手扒拉也扒拉不下来。




江玉珣忍不住回头——




这片茶园就修在官道旁边。




不止自己,天子也带人前来查看了




流民的安置情况。




此时他们已经回到官道上。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时,被这群小孩隔在不远处的译官突然提高音量,竭尽全力对这群小孩道:“大家快放手吧,江大人可是官府和陛下的人。”




“你们不能和陛下抢人,对不对?”




“官府”在这群曾是流民的小孩眼中,简直是“无所不能”的代指。




闻言,阿喜终于打着哭嗝,恋恋不舍地将手松了开来。




其余小孩也被定在了原地不敢继续拉扯。




江玉珣终于松了一口气,并朝替自己解围的人道谢:“谢谢侯先生。”




姓侯的译官连忙摆手说:“哪里哪里。”




说话间,江玉珣总算转过身。




而就在这时,玄黑色的马匹缓缓从官道那一头走了过来。




应长川的身影也随之出现在了江玉珣的眼前。




另一匹枣红色的骏马上,随天子一道过来的翻译官似乎在说着什么。




江玉珣听不到他的声音。




只见到那译官说了两句后,天子的眸中忽然生出了几分笑意。




末了竟轻轻朝站在自己身边的那名译官点了点头。




看上去心情颇佳。









原主的老家兰泽郡距离烁林郡不远。




此行本就安排了这一站,更别说寻找“海沣稻”的希望就在那里。




“饥荒”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封建王朝统治最大的威胁。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朝廷也要去寻找传说中海沣稻。




几日后,江玉珣终于重新踏入了兰泽郡境内。




兰泽东西两侧为山岭,中部则是一片平原、谷地。




此时已是暮秋。




群山随着马行缓缓向后退去,广袤无垠的平原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金色的稻谷正随风摇摆。




远远看去似海浪叠堆。




兰泽郡再往西,便是当年的西南十二国。




前些年这里战火不断,百姓也逃走了许多。




除了收割自家水稻的农人以外,此刻还有无数官兵正打理着暂时无主的田地。




离开丘陵、山地,视野骤然开阔很多。




此刻官道两边具是田地。




担心惊扰百姓,马车不由放缓了速度。




官道两旁的声音也在这时漏了一些进来。




不远处有个小孩正在耍脾气:“……娘,我还想再玩一会。”




“不行!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再不听话便让服麟军把你带走,带到陛下面前!”




下一刻,那孩子的哭闹果然止住了。




马车外只剩下一点啜泣的声音。




听到这阵对话,江玉珣不由啧啧称奇——




没想到隔着千年时光,家长吓唬人的方法竟然完全没有变过!




方才那句话,不就是古代版本的“再哭就让警察把你抓走”吗?




兰泽郡官.员已经提前按照皇命(),找来了几个懂得海沣国话的人。




同时从他们口中?()_[((),简单了解了当地的风物。




此刻,应长川手中拿的便是据此总结出的奏报。




他本在阅读奏报,但马车外的动静实在是有些大。




天子不由缓缓放下手中的东西,向身边人看去。




接着忽然问:“爱卿可知方才的百姓在做什么?”




本在偷摸感慨的江玉珣神情瞬间就是一凛,“回陛下,她正用您吓唬孩子。”说完他不由紧张起来。




……应长川不会和这些百姓计较吧?




还好,或许是海沣稻的事情有了一点眉目。




天子的心情似乎不错。




“用孤?”应长川不由挑眉。




江玉珣默默点头:“……陛下与服麟军征战西南十二国,威名传遍兰泽郡。郡内百姓因此非常敬畏您。”




在兰泽郡,应长川的大名极具威慑性,简直可止小儿夜啼。




这一点甚至被记载在了《周史》之中,流传到了千百年之后的现代。




江玉珣越说越紧张,同时忍不住观察起了应长川的表现。




下一刻,却见天子重新拿起奏报看了起来。




停顿片刻,应长川忽然随口轻笑道:“爱卿此言差矣。”




江玉珣不解道:“为何?”




刚才我可亲耳听到了兰泽郡百姓的对话,这段记载怎么可能有假?




想到这里,他心中不禁又多了几分底气。




同时直接看向天子双目,似乎是要对方说出个理由反驳自己。




应长川将视线从奏报上移开,忽然似笑非笑地看向江玉珣。




此生无声胜有声。




江玉珣瞬间明白了应长川的意思。




……原主好像就是兰泽郡人,包含在“郡内百姓”之中。




但是不对啊?




我明明也很敬畏应长川好不好!




-




历史上的海沣稻,再过千年才能传入华夏。




江玉珣本对兰泽郡官.员找到的懂得海沣国话的百姓不抱太大希望。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竟真的有人说自己对这种以“耐旱”还有“不择地而生”著称的水稻有些印象。




到了兰泽郡后,那几名百姓便被第一时间请到了官府之中。




其中那名去过海沣国的百姓一边回忆一边说:“……回大人的话,海沣国那边耕作极其粗放,那边的人撒下种子,便不再管田地里的事。哪怕遇到雨、旱天气,都对稻田不闻不问。可就这样!稻谷仍好好地活着!”




他越说越激动。




而听到这人的话,与江玉珣一道来的庄岳心中却不由生出了疑惑:“真有那么神奇的事情?难道不是他们管理田地的时候你不在附近?”




百姓连忙摇头说:“回大人的话,草民为躲避战乱,投奔海沣国亲友足有一年之久,最近才回兰泽郡。”




()像他一样前往海沣国逃难的人虽不少。




但这怎么说也于法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