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二十三章 当时就不该把她一个人留在那的。(第2页)

 【呼,已经n刷了还是看得喘不过气】

 【才反应过来是哪里不对劲,原来是秦老师没按暂停!】一只卿卿发现重点。

 秦绝余光瞥见这句话,扯起嘴角笑了一下,没有出声,依然聚精会神地往下看。

 第五集的后半段在各方面都做到了极致,音效、特效、配乐、剪辑等等,就没有拉胯的地方。罗凌的演技大幅度提升,几乎可以说是质变,廖京臣和“惊宸”的戏份完全接得上,观感流畅不中断,不少卿卿饶是看过数遍,也在观看的途中随着“茸茸”的鏖战和廖京臣徘徊在爆发边缘又不得不隐忍的博弈戏码时不时面容严肃,皱紧眉头。

 秦绝始终沉默着。

 双手抱臂,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不是没有弹幕发觉她不自然的表现,但这集末尾网游逃亡与现实较量的交错画面着实沉浸感爆满,换谁来都以为秦绝也跟着看进去了,所以才有如此表情。

 “咳!咳咳咳……”

 身形娇小的“茸茸”喷出一口殷红的血,旋即连咳带呛,一股接一股的血吐出来。

 秦绝的手指一点点攥紧衬衫下的皮肉。

 乱糟糟的脚步声混着听不真切的交谈和叫喊,由远及近。

 隘路峡关,人群纷沓而至,“茸茸”怔了怔,被鲜血浸染的唇角陡然一扯,扯出一声悲怆的笑音。

 啪嗒。

 视频戛然而止,正揪紧了一颗心的卿卿们纷纷愣住,后知后觉意识到秦绝按了暂停。

 但还没等她们在输入框里打完弹幕发送,秦绝向后一退,站起,滑轮靠背椅跟着滑出一大截。

 “去个洗手间。”她说完转身就走。

 这句话说得又快又低,有些卿卿们没听清,有些听清了,随之升起浓浓的疑惑和担忧。

 【怎么了……?】

 【感觉秦老师很不开心】

 【哎?】

 【啊啊发生什么了】

 【咋啦???】

 【给没反应过来的卿卿们解释:秦老师趣味生煎】

 【?】

 【啊?】

 【草哈哈哈哈哈哈哈念了一下笑死我了】

 【趣味生煎像话吗!!】

 【回忆了一下感觉好像他是有点不开心,结合前后发生的事应该是……看剧看难受了?(不确定,我猜的)】

 【啊这……】

 【也挺合理呢,他是“惊宸”啊,亲眼看到自己被迫离开的时候“茸茸”原来这么艰难这么疼,肯定会难受的呀】

 【呜呜呜为什么在这里突然插我一刀,好痛啊——!】

 【想到《非雁》花絮,沉默了】

 【唉真的是个很容易入戏和动情的好演员……】

 【掉眼泪了,本来看剧我没哭的】

 书房空荡荡的,弹幕在弹幕池里一条一条地向上窜动,方才三两步冲出门又冲进客厅的秦绝背靠着墙,少顷往墙面“咚”地锤了一拳。

 稀里哗啦的坠地声传来,是民宿里的两幅装饰性挂画被震落在地。

 秦绝吸了口气,慢慢走过去,沉默地把它们捡起来重新挂好。

 然后盯了两秒凹陷龟裂的墙面,用刚刚那只没控制住力道的始作俑手“啪”地捂住了脸,齿间挤出一声嗤笑。

 空气里又是寂静。

 半晌,响起一点轻轻的咂嘴声。

 烦,想抽烟。

 秦绝把手放下,下意识往裤兜摸了摸,摸了个空。

 她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趿拉着拖鞋从抽屉里找出一盒pocky,往日挺拔的肩背矮了三分,像老了。

 巧克力棒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秦绝静静坐在沙发上,把这根pocky一截一截地嚼完。

 你赢了。她反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你赢了,垃圾系统被阿染吃了,兔兔像小狐狸一样复活重生了,现在是和平世界,她叫唐糯,她好好的,活蹦乱跳的,今天上午还在问你要蛋糕吃。

 没有死。没有死。没有死。

 谁都没有死。

 “唔咳!……”

 秦绝蓦地发出声干呕,上半身瞬间压低,一只手按着胃,另一只手攥紧拳,用力之大能听见骨节挤压的“咔咔”动静。

 她打着哆嗦,额头浸满了密密麻麻的细汗,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过了三秒之后她才意识到那好像是眼泪而不是汗滴。

 好消息是,因流泪而泛酸的鼻头引起了鼻塞,似乎有鼻涕堵住鼻腔,就闻不到那股汹涌而来的浓郁的血腥味。

 秦绝缓慢地吸气,一口气,又一口气,直到嘴唇不再颤抖,胃和身体停止痉挛。

 终于,她挺起身,后背重重地砸在沙发靠背上,眼里是民宿客厅的天花板。

 秦绝盯着它,盯了好一会儿,视觉模糊又清晰,清晰又模糊,却始终只是眨眼,不曾闭上眼睛。

 不敢闭眼,不能闭眼,闭上眼,眼前就会是大片大片被轰炸过的废墟,废墟里掉满了断臂残肢,一颗蒙着尘灰的眼球像它还活着时睁得大大的,了无生气的瞳仁望的是秦绝归来的方向。

 一分钟,两分钟,秦绝胡乱将一大把pocky塞进嘴里,鼓鼓囊囊的腮帮和通过骨头清晰传来的咀嚼声仿佛提醒着她所处的年代已然不同,那些地狱似的图景已经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