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三十九章 友情这种东西(上)(第2页)

A楼岚:

不会。努力是努力,运气是运气,不冲突。

……

夏淞若有所思地关掉平板(关之前不忘点了点邢羽菲的回答说了句“好骂”),然后从跑步机上下来,前往下一个训练场地。

感觉……相比起来,的确是自己落了下风。

“千色”的发展太顺利了,尽管也遇到过困境,但说来说去无非是一些不痛不痒的诋毁造谣、“抄袭”相关的污蔑,以及关于“假唱”的质疑。

有全能经纪人柳华珺在背后运作,有自己和队友们的全开麦实力,有“千色花”们的信任和支持,这些困难有一件算一件全都解决得非常轻松,无形中给了人一股“我等级999一路平推,沿途小怪不过是趣味调剂”的强烈错觉。

而ungrey不然。她们从底层杀上来,意志磨炼得远比他们更加纯粹、更加坚定,夏淞现在迷茫的东西不过是她们思考剩下的玩意儿,比起他的困惑犹豫,她们早已在一次又一次的逆境中想通并自洽,如今昂首挺进,一往无前。

真是了不起的姑娘们。

夏淞低头笑了笑。

他收拾精神,不再分心,投入到接下来的训练里。

时间在专心致志中飞快流逝,转眼已是夜晚。

如往常一样,夏淞在中控室留了很久,继续研究舞台设计和流程安排的各项细节。

他之前即从柳华珺的反应里隐约猜出他们出道演唱会的场地不好确定,恐怕还会有变故,但好巧不巧他们的表演最不依赖的就是固定的场地——这就是“移动战场”的好处。

只要观众席座位足够,能保证视野良好,夏淞有充分的信心确保其他的所有都不是问题。

掌控欲太强不是一件好事,可把最重要的部分牢牢拿捏在手里,规避任何可能发生的意外,果然还是令人分外安心。

乐队part的插入仍然有些突兀,先做几版方案等老师的意见……后半场的舞台拆分时机……另外还有几首solo曲目没有确定……

夏淞窝在滑轮老板椅里,时不时蹬一下桌腿,在数块屏幕之间来回巡游。

万事开头难,希望明年的巡演“千色”和“不是灰”都能聚起一批能力足够且值得信赖的团队班底,至少分担一些无足轻重的工作量。

夏淞边感叹边继续工作,大约一小时后,他伸了个懒腰,敲下关机键。

主操作台的屏幕在彻底黑掉之前显示出一行【monsternine】的字样,它闪烁了两下,夏淞对它笑了笑。

monsterne,“千色”和“不是灰”的合称,平时口头上简称m9或“怪9”。

当初定名字的时候大家想了很多提案,讨论来讨论去,最先被采纳的还是时晏“无论如何都要有9”的提议。

队伍里的幺儿,“千色”的队长,一贯阳光开朗的时晏,骨子里确有一股偏执劲儿。数月之前他以一句“想看清每一位粉丝的脸”彻底奠定演唱会的基调和众人偶像生涯的追求,如今这份热烈到有些疯狂的坚持也延续到了“少一个都不是原来的组合”上。

夏淞很喜欢,大家都喜欢。

于是9被定了下来,再然后,忘了是谁中二病发作,也或许大家都很中二,总之话题绕着绕着就绕到了“秦大魔王养出来几个小怪物怎么了?”,于是monster(怪物)一词迅速成为候选项,很快便打败倾向过于鲜明反而不利于扩展风格的devil(恶魔)和vanguard(先锋)等词,成功当选为最终的组合名。

mn4001,代表着便是monsterne里排行第四的夏淞所拥有的第一项专利。

夏淞从座椅上跳下来,慢悠悠地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说是宿舍,其实是兼具储物功能的临时休息室,毕竟他们睡觉时都躺在棺……药浴里,只有临时小憩才用得到床被枕头。

无需钥匙或密码,透明玻璃门隔着几米完成人脸识别,自动向两边分开。

夏淞迈步走进,这里的环境相当朴素,和军营里差不多,放眼望去只有一排储物柜和排列得整整齐齐的上下铺。

不远处下铺的床上坐着一个身影。

夏淞毫不意外。

对方对他的到来也毫不意外。

夏淞走过去,走到时晏对床的位置坐下。

他们隔着一条过道的距离四目相对。

空气里流淌着独一份的安宁,没有人开口,周围安静得只有呼吸声。

沉默,却并不沉闷,不会让谁感到半点压抑。

夏淞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非常平稳,他知道时晏也一样。

他们足足共享了十年的岁月,每一滴时光都流进无法被改变的过去,拉扯出蛛丝般纤细又坚韧的纱线,将两人的成长历程和命运轨迹轻柔而坚定地绑在一起。

有时候单单看着眼前这张脸,就能想象得到对方未来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之后会是什么模样。

互换过青衫,也笃信将来的某一日必将抚过彼此的白发。

在还没弄清楚承诺究竟是什么的年纪,就已经确信自己永远不会在对方的人生里缺席。

一秒,两秒,在这样由三万余天一点点缔造出的、独一无二的温情里,时晏看着夏淞,迎接他全部的目光,也给予他百分百的眼神。

太熟了,什么都不用说。

不需要倾诉,不需要道歉,也不需要忏悔。

只是一次面对面的对视,便足以将想要表达的悉数传达。

“哈……”

半晌,夏淞垂了垂脑袋,起身走过去,瘫到时晏身上,两条手臂圈住他。

“得意忘形了。”夏淞闭上眼,低声咕哝道。

“那以后要注意了呢。”时晏伸手抱上夏淞的后背。

“嗯。”夏淞应道。

没有更多的对话,也不需要更多的对话。

只是这样就足够了。

夏淞在时晏的颈窝里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抬起脑袋,额头撞了一下他的额头。

“唔。”时晏低呼。

痛的不是额头,是鼻梁。

虽然自己说这个有点奇怪,但确实他们俩的鼻子都很挺拔,比起额头对撞,先撞到一起的是鼻梁来着。

“晚安。”

夏淞站起来,走向休息室出口,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气息像猫回到了熟悉的角落,仿佛下一秒就要蜷成一只鸡腿,在均匀的呼噜声里陷入梦乡。

“晚安。”

时晏对那个懒洋洋的背影说。

他明白那一下撞额头的意思,从小到大夏淞这么做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每一次都很郑重。

这种以动作为媒介的意念交流要翻译出来有点困难,一定要说的话,时晏知道夏淞在表达的是:

我对你忠诚。

时晏对此很习惯。

夏淞是这样的,不爱说话,没关系,反正他懂就行。

趿拉着拖鞋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空气又安静了一会儿。

不远处的上铺缓缓挪出一个脑袋,头发顺着重力散下来,在只亮着一盏小夜灯的休息室里有些惊悚。

“……”于蓝慢悠悠地开口,“结束了?”

“嗯。”

时晏的声音平静又自然,没有担忧,也听不出松了口气的样子,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于蓝慢吞吞地从上铺爬下来,倚在梯子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