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零六章 《心影链接》(8-2)(第2页)

 

而他曾焦急地闯进影厅的门,慌张地戴回游戏眼镜,最后错愕地看着它因电量耗尽从眼镜变回手环。

 

一阵刺耳的嗡鸣声贯穿了廖京臣的脑袋。

 

变形过程有没有被记录下来?是不是父亲早就知道了?大哥说得没错,他是不常戴这样的饰品,可之前家里也没人问过,为什么偏偏这次就问了?

 

陈一娜说他心情好得明显,齐皖看见了他在放映厅里戴着眼镜,他们会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吗?他们会在背地里向父亲报告吗?他们……是一伙的吗?

 

疑窦丛生,廖京臣呼吸不稳,他姿态狼狈地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回到宽大的书桌,撸下手环想把它收回抽屉。

 

他的动作顿住了。

 

他猛地抬头,左看右看,神经质似的用视线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

 

突然他捕捉到一点可疑的反光,他疯了一样朝着那个地方扑了过去,就这样跪在地上把花瓶里的绿植飞快扒开。

 

然后他发现那只是一个安装在墙上的电源插口,里面的金属片在特定的角度微微泛光。

 

廖京臣怔怔地放下了双手。

 

耳畔仍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

 

虚惊一场……吗?

 

他像失去力气般瘫坐在地。

 

可这是父亲操刀装修的家宅,他从小住到大的房间也是他亲自选的。

 

如果那个人想动些手脚,他又怎么能知道呢?

 

廖京臣目光涣散。

 

一颗又一颗汗水从额角渗出,缓慢淌过他的脸颊。

 

他再次站起来,体态比上一次更加虚弱,他慢慢地转着头,看来看去,恍惚生出整个房间里全是摄像头的错觉。

 

【看不下去了卧槽】

 

【男主要疯啊】

 

【这个铺天盖地摄像头的特效有病吧!!啊啊啊啊啊密恐犯了】

 

【罗凌演得这么牛逼?】

 

【啥玩意儿看不懂,不就是被问了一下手环吗,至于慌成这样?这男主真懦】

 

【前面看不明白就别看,没人求你看微笑】

 

【这条线铺垫得确实挺好,第一次发现廖爹收买身边的朋友,第二次发现廖爹背地里把竞争对手搞进医院,第三次虽然廖爹好像还没干啥,但廖京臣已经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状态,一点苗头就应激发作了】

 

【我真的有一点懵逼,所以廖京臣到底是被监视了还是没有啊?】

 

【←留白了,还没给出明确信息。不过我个人认为刚才那些应该是廖京臣惊恐之下产生的幻觉,类似被害妄想那种?】

 

【太不谨慎了男主,就算着急接人也不差那几秒,早知道把手环收起来不就得了】

 

【点了,编剧还是烂,就硬造矛盾】

【“早知道”党又来了哈,不儿我说廖京臣也不是个完人啊,一点纰漏都没有那还是人吗,再说廖哥是餐具掉地上弯腰去捡无意间看到廖京臣袖子里好像有一圈颜色的,要不是这点小巧合根本发现不了】

 

【我觉得是今天吃饭的人太多,往常廖父廖母坐一边,廖京臣一个人坐一边,挨都挨不着,完全没事,只有今天哥哥姐姐回来了,桌边人多,廖京臣一时没注意这个细节,所以疏忽了。。。】

 

【是啊,所谓“百密一疏”说的不就是这种?我感觉挺正常的】

 

【动不动就指责臣臣的真是够了,全剧他最无辜没有之一好吧,廖京臣和罗凌没惹白眼】

 

讨论剧情的弹幕和花花绿绿的控评弹幕把画面挡了个严实,沈梓琼过了好几秒才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意识到自己刚刚不小心把桃李网的官方弹幕打开了。

 

她赶忙按下暂停,然后反应过来自己的脑子是想去关掉弹幕来着,不由得对接收到指令但已读乱回的手发出一声无语的叹息。

 

好在直播间那边秦绝也暂时中止了播放,“……嗯,看起来是容易被误会,觉得‘小题大做’,但廖京臣现在不敢赌,他在害怕,害怕那个‘万一’。”

 

秦绝回复着卿卿们实时发表观剧感想的弹幕。

 

虽说这一整段剧情演出有一半是配音演员的功劳,但罗凌的表现也很拿得出手,很多个怼脸镜头都没拉胯,效果着实不错。

 

“怀疑和猜忌就是这样。”秦绝接着说,“一旦心里有了种子,看什么都觉得不对劲——何况廖京臣手里的确有廖鸿靖在幕后操纵的证据。”

 

“他现在不知道谁是真谁是假,不知道该信谁、能信谁。‘精神状态很差’,对。”

 

秦绝又念了条弹幕,“他藏了很多事,每一件事都很重大,也很恶劣,但这些事全都跟他周围的人紧密相关,他找不到合适的倾诉对象,又被持续刺激,精神状态必然不会好。”

 

“‘茸茸’吗?或许以前可以,当下就……”秦绝随手转着笔,摇了摇头,“接二连三的真相触发了廖京臣的心理防御机制,让他原本就有的回避依赖倾向更严重了。”

 

“他不想牵连到姜榕,更不愿意看到她为了自己的问题担心难过。俗话说越亲近的人越难开口……”

 

沈梓琼正随着秦绝的话“嗯嗯”点头,听着听着突然没了下文还有点愣,下意识看向开着家里直播间的那半边分屏。

 

……?

 

她没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好像只是秦绝说话间有些走神,于是垂了垂眼止住话头,任由未完待续的那句话转成一声悠悠的感叹。

 

这样的事不罕见,感性的人看剧都很沉浸,秦绝这样尊重表演共情角色的演员就更不例外,沈梓琼不觉有异。

 

“秦老师真的把廖京臣理解得很透彻啊……”她感慨道。

 

现在的沈梓琼不知道第二天的她会回过头埋怨这时迟钝的自己,尽管她并没有错。

 

她只是上周先看过了第七集,又恰好今晚手感不错,于是把开播通知放到一边多刷了两套卷子,等赶来的时候第八集片头曲已经播了一半,对直播刚开始时弹幕的声讨和秦绝的语塞一概不知。

 

后来和其他卿卿一起复盘的她心里也清楚,站在秦绝的角度,他非但不会怪她,反而会很欣慰她能专注现实生活,真正做到了闲暇之余轻松无负担追星,没有被任何观念影响,也没有被任何规则裹挟。

 

可如果时间能够倒转,沈梓琼还是希望自己能更敏锐一些,能早早发觉直播间风雨欲来的异样,这样哪怕她一个人的力量在那场荒诞的风暴中微乎其微,也多少可以贡献一点不同的声音,而非做一根无措的、沉默的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