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第三轮点评(三)(第2页)

    演员秦绝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朱子疏提到的问题都很尖锐,像剧中的秦绝,在当代通常都是被同情的那一个,假若有人骂他太傻,太轻信别人,这么惨也活该,那么立刻也会有另一批人过来反驳,嚷嚷着“不要受害者有罪论了,难道不应该骂罗含章和林父吗”。

    秦绝甚至有点感慨,因为这样的争论是和平年代才会有的困扰。

    只有当社会秩序还完好稳定时,人们才能够与受害者共情,站在他们的立场思考问题。

    可放在末世里,现实的法则就是这么残忍。

    一场战斗之后同伴递给你一瓶水,说“累了吧,快歇歇”,有的人笑笑推回去了,有的人心头一暖,接过喝了,然后被毒死了。

    找谁说理?

    又哪里有理?

    在那样的环境下,人性中的恶意被放大到了极致,“受害者有罪论”成了唯一的基调。

    如果你天真,你傻,那你就是活该。

    那时能把后背互相交给对方的,都是罕见中的罕见,分外难得。

    秦绝微微吐了口气,对空碑有了更进一步的理解,也对如今的和谐社会更多了一份敬畏与珍惜。

    唯有秩序与文明安然存在,人们才能相对安心地生存下去。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每个人都是弱势群体”。

    今天还高高在上的人,第二天可能就会破产。

    换而言之,每一份对弱小者的温柔,也都是对我们自己的温柔。

    短暂地出神了一小会儿,秦绝将注意力放回朱子疏身上。

    他在细致的点评后,给出了娱乐实习生自录制开始至今的第一个满分。

    “罗含章则是相对最贴近现实的一个。”朱子疏特地看了一眼观众席才继续说道,“看完空碑,得知秦绝的结局后,大部分的观众都会下意识将责任归咎于罗含章的怯懦,不齿他的行为,但又不得不承认,这正是普通人的反应。”

    许多时候,文艺作品过于现实反倒会引起观者的抵抗,因为人物或情节诱使他们回忆起了自己曾遭遇或做过的事,强行挖掘出那些隐藏在记忆中的阴暗面。

    而人们又总是不愿承认、不愿面对这些负面,因此才会逃避、抗拒甚至愤怒。

    观众愤懑之余,若是能设身处地地把自己代入到罗含章的角度,恐怕也会有不少人会做出和他一样的选择。

    不敢牵扯进那些危险的大事之中,第一反应就是躲得远远的,以免引火烧身。

    “罗含章在几年后写了一封匿名举报信,也暗示了他在这段时间里的挣扎与折磨。获悉一个重要的秘密,又无法宣之于口的感觉有多么熬人,想必一些观众朋友也能感同身受。”

    朱子疏继续道,“纠结过后,罗含章试图复刻了文件袋里的内容,但只剩下模糊的印象,证据不足。或许,他这一举动只是为了让自己心安,无论结果如何,都能够从这份突如其来的深重责任感中脱离。但这又恰恰体现出了罗含章这个人是有勇气的,他没有回避一世。”

    “至于林父,极善与极恶在他身上同时存在,被他爱着的人自然幸运,而除此之外的人在他眼里只是陌生人,甚至算不上人。这又衍生出了一个问题:林柔,究竟是幸福,还是不幸?”

    岳扬突然笑了笑,插话道:“这类作品现在不少,穷凶极恶的男主角唯独深爱女主,所有的温柔和善良都留给她,也就是俗话说的‘我杀了别人,把他的钻戒抢来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