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真之马最小节奏

第四章 洪叠迩厝(第2页)

 同时,站立着的拿格变得像稀松的泥土,那种锋线崚嶒的身形轮廓,模糊了线形清晰的勾勒。

 拿格仰后,眼光浮动松散的一丝儿明亮。仿佛一个久累变困倦的人,缓缓倒下……

 他的右手痉挛地微微抬起来,断裂的刀柄依然在手中。

 不力的手臂弯曲着,潋滟光照射着重创之际,袭心疼痛强硬压抑下、那肉体痛苦中本能呵护自我的脆弱感,流露出最后一线、生动尚活着的气息。

 那一刻,他渴于征服宇宙,却被宇宙折碎如柔弱的风。

 铺地的拿格没能爬起来……天空瞬间变大了,太阳变大了……

 空间里凝固般的白豹,耸石那样岿然不动。愤怒的眼光依然如锥般刺向拿格倒下的大地。

 这时,光线忽然润朗起来。

 所有冻物清冽笔直的线条渐渐消融了形状,变得流动、欢腾而无拘。阳光下的万类又在还原天然的模样……

 清晰如刻的装饰感消失了,风物里添进了原本柔谐的天真。

 白豹身后的大地上,渐次清楚地显示出魁梧端立的人。低垂的目光包含着一丝松散的蔑嘲。

 他像胜利者用威严的目光,轻扫芥草一样败如土尘的、小小的拿格。

 “嗯,你也只算卑小的一只猞猁。而且还没有学会——像虎一样对冰卢厝长啸……”

 伴随说话的声音,空间一团团雾气散开,从空白中亮显出来一个又一个的身影。

 只是随后出现的人群,都是躬身着示畏示敬。一个个环弧而立,谨心共待那魁梧的人。

 拿格瑟瑟睁眼……最温柔的天光,似乎也足以触碰他疼痛的身体,浑躯偶尔战栗着。

 那些刚刚断层的记忆,因为一丝儿鲜活过来的感知,又缓缓链接起来。他仿佛从模糊不清的幻念中,渐次经历着一个又一个古老的世纪。

 当他清楚地感到:冰塬上横躺的一个人。不禁双目发亮……

 “那……那不就是自己吗?不就是被猎司里迪族音呼唤的单掳吗……”拿格依然保持着猝死一样微窒的姿态。仿佛秋蝶落在凝霜的植物上、正一点点流逝生命最后的鲜活。

 但是,惯性杀戮的意念,延续到指端上尚未竭尽的余力,遂一振——

 咔咔咔……

 右手的刀柄遂化成碎沫,从手中簌簌落堕。

 就是那个终极孱弱的挣扎,猛然惊到魁梧站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