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南下与北迁 驱之如牛羊


 临近七月,酷暑正烈。 

 那一股从北边刮过来的黑色死亡风暴,却比这六月末的烈阳还要酷烈。 

 马蹄踏处,无有能挡,俱成齑粉。 

 这固然有各地世族高门毫无准备的原因,可三日下五城的恐怖速度,还是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而就在消息传出去之后,眼看那些真正能够做主的顶尖世族高门毫无作为,余下周边那些大小世族不管有没有真的跟黄天道勾连,都已经准备抛下一切,连夜撒丫子跑路去往涿州了。 

 祖宗基业难舍? 

 那总比全族掉脑袋来的强。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这话他们虽然说不出来,但道理大抵还是懂的。 

 只是就在他们惶惶不安的时候,那些虎狼铁骑却陡然没了动静。 

 这一番打听才发现竟是兵锋一转,由整化零,化作一张大网向着周遭四野扫荡而去。 

 有不明内情的心中顿生疑惑。 

 ‘难不成真是准备剿匪?’ 

 可那些了解一些事情真相的,却是越发惶恐起来。 

 ‘乱了!乱了!这幽州要乱了!’ 

 还是那句老话,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就算州牧府某些动作再是隐秘也瞒不过所有人的眼睛。 

 伪作匪名,藏兵四野。 

 这事不只是州牧府在干,不少世族高门都在干。 

 无事时能够在暗地里干点脏活,以维持门户的表面光鲜与仁义。 

 有事时,却也不失一支拿来就能用的趁手力量。 

 只是他们都没有那位袁州牧玩的这么大罢了。 

 如此大的手笔,显而易见,那位袁州牧暗地里是有些想法的。 

 虽然不知道这个想法具体是什么,可一旦有人胆敢坏他布局与筹谋,不管会不会因此选择鱼死网破,结果定然是要生出变故的。 

 而一想到州牧府与镇辽军乃至其背后的辽东公孙彻底撕破脸,从而在幽州这片土地上大打出手。 

 一些自认为已经看破一切的世族高门,如何能够不慌?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两强交锋,或许打到最后,二者不一定伤筋动骨。 

 可他们这些活在二者脚下的蝼蚁,却注定会被踩死一片。 

 很残酷,却很现实。 

 他们视治下生民百姓为蝼蚁,可在更高一层的存在眼中,他们又何尝不是蝼蚁? 

 就像那三日里被镇辽军黑甲铁骑踏碎的那些门户,甚至连临死前的反抗都显得那么可笑与无力。 

 “罢了,先南下避上一避吧。” 

 往南去涿州,或许要不了多久,黄天道就要打过来。 

 可要是不往南,估计要不了几天这幽州爆发的战火就会自己身上了。 

 而听到自家老祖这话的族人,大惊失色之下,赶忙道。 

 “那……那祖宗基业怎么办?”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能带走的都带走,剩下带不走的……” 

 说话那老祖叹息一声,无奈道。 

 “带不走的,就都随它去吧。” 

 “乱世之中,真正的根基在于人,有人就有未来,人没了,手上握得再多,也是无用。” 

 不得不说,做出这般壮士断腕决定的老祖是有大智慧的。 

 尽管因为视野的缘故,让他有些误判了局势,可这份敏感与果决是乱世之中保存自身的立身之本。 

 所以在做出这般安排之后,他忽然心中一动,随后又补充了一句。 

 “从嫡脉之中挑出一支往北迁,若那位燕国公能够接受,就此投靠那位燕国公便是。”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分宗,固然会削弱自身力量,却也能因此多上一份可能与机会。 

 而撇开具体分出那一支脱离本宗北迁不谈,有族人疑惑道。 

 “为何不就近投靠州牧大人?” 

 老祖闻言,神色无奈。 

 “纵观州牧袁奉行事,隐忍有余,却有失堂皇,你们见过有几个这样的人成事的?” 

 最关键的是现在镇辽军眼下的动作,明显是已经洞悉了袁奉的一些动作。 

 这样一来,袁奉的多年隐忍大打折扣不说,更因此失了先手。 

 可以说这一局棋,哪怕还没有真正开始下,袁奉这位州牧已经输了一角。 

 族人闻言,依旧有些迟疑。 

 “既然已经决定下注,何不再分一支,两边下注?” 

 “这

样至少能够保证不赢不输。” 

 可面对这话,老祖却是气急败坏地喝骂一句。 

 “蠢货!” 

 “这世上岂有不赢不输的赌局?” 

 骑墙也是要有骑墙的资格。 

 人微力薄,稍有风波便会从墙上摔下,最终粉身碎骨。 

 所以两边下注,看似稳妥,实则最是愚蠢。 

 被老祖这一通喝骂的族人顿时噤若寒蝉。 

 此事也就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