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后日谈(二)

 “……话说。”

 插科打诨一阵,外科医生倏而敛起方才调侃的神色,拨到了另一个话题上:“……很少见到你刚刚那副样子,最近半年被他缠得很头疼?”

 原来我刚才应对芥川君的样子全部都被看到了。

 “嗯……”

 实际上,与其用“难缠”之类的词句,不妨说“难以应付”更加合适。

 如果说,用罗生门攻击我、是为了让我恐惧,从而自发地处于谈判劣势,这种先发制人式的思维也许森先生和太宰会有,但芥川不会。他之所以这么做,只是他想这么做、或者他的本能告诉他这么去做准没错。

 芥川君拥有着如同野兽一样敏锐的直觉,稍有不慎,就会被他捉到漏洞而进攻,直到避无可退。

 诚然,如太宰、森先生这样想法深不可测的人不好对付,但像芥川君这般没有思维定势,依靠野性本能战斗的人也必须严阵以待。

 我微叹了口气:“前辈。他想知道的事,我不会容许任何人从我这里探知到。”

 “……哦,我都快要忘记了呢……有时候你也是个看起来软和的硬茬,呵呵。”外科医生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事,目色微闪:“……那家伙,有着和你当年如出一辙的固执啊。”

 我微妙地游移了视线,拒不承认:“有吗?”

 外科医生微眺起眼,视线牢牢地粘在了我身上,虽然并未说话,但此刻沉默胜过了万语千言。

 我败下阵来,咕哝道:“好吧。稍微只有一点点吧……”

 “呵呵……”他嗤笑一声,幽冷的声调忽而顿了一拍:“早川。”

 “嗯?”

 “……你有想过,成为医疗部最年轻的部长吗?”

 如同电影镜头被摁下暂停键一般的思维停拍。我怔怔地张了张嘴:“诶?”

 外科医生的鲨鱼齿密密麻麻,如同能割裂一切的锯齿,锯齿正在诉说着名为高位权利的诱惑。

 而我去看他的眼睛,那双瞳眸如深深鬼影,勾出浓的阴郁,浸泡在港口黑手党的暴力和血腥所能够延伸到的尽头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