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王旗花下一壶酒

关山月 第109章 借刀作飞剑(第2页)

“天下的练气士打架,除了剑修以外,其他人看着好像手段五花八门,什么样花里胡哨的本事都有,但说到底不过还是用体内攒之不易的那点灵气来说事,万变不离其宗。”

他说着话,突然抬起手在身周不断坍缩扭曲的那道灵气坚壁上点了又点,一阵眼花缭乱的手印过后,那老元婴以体内灵气勾连天地造就出来的牢笼,就像是突然被换了把锁,并且钥匙还被握在了别人手中,自然也就不再归他管了。

魏臣笑了笑,“看见没,你手段比他还花哨,他就拿你没办法了。”

方不同此刻心头大震,看着那个云淡风轻的年轻人时,面色彻底凝重了下来,“元婴?”

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甚至有些压不住心底的暴怒!为什么没有人说过这个魏氏麒麟子,竟然是有修为在身的?而且还他娘的一点都不低!

魏臣淡淡一笑,这才第一次开口跟那老元婴搭话,“其实我只是为了迁就你而已,如果你此刻能破境到九境仙人,我其实委屈委屈也一样还是可以的。”

不敢托大的老元婴,此刻也顾不上分辨那个年轻人话里的意思,直接就动用了压箱底,从须弥物之中掏出了一只铜铃,形似道门法钟,但又好像略微有些区别,并无“山”字剑顶。

铜铃现世的那一刻,方不同直接开始摆动手腕,以灵气沟通那铜铃,让其按照某种节奏开始不断震动,然后再发出一阵阵刺耳尖锐的铜铃声。

站在魏臣身后的三人,瞬间被那突如其来的铃声给扰得心神不宁,楚元宵咬着牙勉强还能硬扛,可那女子青玉却因为并无修为在身,在那铃声响起的一瞬间直接就被震晕了过去。

最惨的是余人,他本为鬼物,虽然对面那铜铃并不是真正的道门法器,但那个按节奏震荡出来的铃声却与道门法术大有渊源,对他们这类鬼物会有天生的克制。

所以在这一刻,即便有那半截槐枝藏身,又有三境的魔道修为打底,他依旧如身处刀山火海,形销骨立,已经到了快要连身形都维持不住的地步,表情狰狞不说,身周也不断有阴森鬼泣散溢出来,然后再被那铃声再次震散,彻底消失在天地间。

魏臣有些遗憾,“果然这如今的江湖中人,一个个都是如此越来越没种了…觉得自己修为高就用天地灵气压人,发现压不过就要开始掏压箱底,你就不能有点子骨气,再多试上一试?”

说着,他缓缓伸出一只手来,食指与中指并拢一处,然后朝着楚元宵的方向招了招,“既然对方要用法宝,那就暂借你这宝刀一用,让你看看剑修是怎么打架的?”

面色苍白的楚元宵有些愕然,借刀来演示剑修如何打架?

但不管他如何想,握在手中那柄“绣春”已经在那蒙眼年轻人招手的那一刻,直接从他手中脱身而出,刀光一闪之间就出现在了魏臣身侧,刀锋直指对面的那个老修士方不同。

年轻人似乎是能感受到对面那个老元婴此刻满心的惊惧,但也仅仅只是笑了笑,然后以双指缓缓朝那人方向指了指,然后轻轻吐出一个字,“去!”

那柄悬空沉浮的绣春刀,在这一瞬间直接从年轻人身侧一闪而逝,只在众人眼中闪过一道耀眼的刀芒便彻底消失不见,等到它再现身时,赫然已停滞在那老元婴身后!

楚元宵在此刻骤然瞳孔一缩,因为对面那一群修士到了此刻,竟然就只留了一个活口,正是那个还手提着半截铜铃的铃柄的元婴境老修士方不同!

老修士手中铜铃已被一刀尽碎,就连那一帮境界不高的仙家修士狗腿帮闲,都连多说一个字的机会都没有,就已全部被一刀封喉,一个活口都没留!

这一刻,一股寒气瞬间从后脊梁处直窜后脑勺,让满眼震惊的楚元宵忍不住通体发寒!他这到底是跟一个什么人走了一路?

至于那个堂堂八境元婴的方老神仙,此刻也已然浑身汗透,眼神空洞,怎么都想不透这电光火石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说好的这个魏氏麒麟子毫无半分修为,可眼前又是怎么回事?

一个没有修为的瞎子,能在两招之间让自己这边如此凄惨?

年轻人魏臣倒是不在乎那老元婴怎么想,只是伸出的双指轻轻往回招了招,那暂时充当了一把飞剑的绣春刀就应声而回,直接归入了少年人背在身后的刀鞘。

蒙眼年轻人笑了笑,对着身后的少年道:“所谓‘力从地起,主宰于腰’等等这些说法,本身是没有问题的,你不断地走桩练桩也没问题,武夫打熬体魄,圆满金身也没毛病,但若是没有拳法套路,你就找不到将那一身蛮力放出去的套路办法,空有宝山不可用,或是胡乱挥霍一气,又如何能称之为宝山?”

“道门那本总纲上有句话,叫‘大巧若拙’,但你想返璞归真也得先从一拳一脚的细微处一步步练起,蛮力不长久,精巧才有用,一身武夫拳劲,怎么用怎么使是有讲究的。”

说罢,这个从刚才都没有挪动过一步的年轻人,依旧站在原地,缓缓抬手成掌,掌心正对着此刻还环绕在众人周围那层水幕,手肘微弯,然后再缓缓一掌平推出去。

动静并不大,但那层水幕却瞬间爆碎,更甚至就连水幕之外远处的某块巨大山崖石,都跟着这一掌被直接震碎,石子崩飞落入众人身旁缓缓流过的河水之中,激起一片片涟漪,隆隆水声如惊雷。

但也是因为这一掌造就出来的磅礴动静,直接将那个陷入震惊之中,眼神呆滞的龙泉渡口老元婴给惊醒了过来,他满眼恐惧看了眼那个好似只做了件小事的年轻人。

魏臣恰恰在此时对那老人轻笑了一声,“你还不跑?”

说罢,他好像也不在意那老元婴一脸恐惧,慌慌张张就从原地消失,开始施展隔空挪移的元婴境看家本事去跑路,而是转头对着楚元宵笑了笑。

“神修一脉的口含天宪,规矩讲究有很多,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用的,你背后那座儒教师门,为何要把学塾文庙开遍整个九洲,不是没有这其中的考量的,神修不止在精神力上。”

“神灵为什么能有行云布雨之能事,神修和神灵为什么都有个‘神’字?有什么联系,又有什么区别?你闲下来的时候也可以想一想。”

说着,他突然转过头朝着某个方向轻笑了一声,“时来天地皆同力,从去处去,往来处来。”

出自某两本书籍的两句话,颠倒捏合到一处轻声出口。

那个如丧家犬一样,已经逃出去老远的元婴境老修士,突然就像是从某处虚空裂缝之中被挤了出来,直接掉回了他逃跑前的那处原地死人堆之间。

楚元宵此刻满心只有震惊两个字,他猛地眯眼看向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蒙眼年轻人,凝重道:“你会三径同修?”

魏臣闻言也不回头,只是耸了耸肩,笑道:“不会,都说了我没修为,况且那么难的事,傻子才做。”

少年根本不信,“那你怎么可能做到这些?!”

魏臣笑着摇了摇头,“佛曰不可说,该到你明白的时候,你自然就懂了。”

说罢,他好像都懒得管那个已经被吓得接近疯癫的老元婴方不同,只是转过头面朝着少年的方向,语气玩味道:“现在还有没有兴趣,继续送我去往白云剑山?”

——

龙泉渡口今日很热闹。

那位出海一趟之后又独自一人安然返回的白发老人徐淮,又重新将码头之外的那个茶摊支了起来。

今日高朋满座,宾客云集,直接将老掌柜的茶摊都给坐满了,而且人人膀大腰圆,言谈无忌,甚至还有人光明正大对着那些,在渡口街面上四处巡查的方氏麾下修士指指点点。

白发苍苍的老掌柜好似对此视而不见,也不像当初楚元宵等人坐在桌边时一样,还会好心告诫一句,小心祸从口出。

给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都添完了茶水,老掌柜就安心靠在自己的茶桶边上,仔细打量了一遍这些茶客,甚至还有饶有兴致数了数人头数,四张茶桌,每桌四人,满满当当,不多不少,刚刚好十六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