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王旗花下一壶酒

第166章 剑压宗祠(第2页)

……

长安宫城城头上,黑衫少年人手中那张实为符纸的字据此刻已然燃烧殆尽,青蓝色的火焰如同一道天柱直接连通了城头与天幕。

原本还是湛蓝色的天幕,在这一刻直接被那道青蓝色光柱捅出了一圈泛着星空夜色的光圈,星星点点的星辰光辉自其间缓缓逸散,还有一股像是有什么大恐怖的冰冷气息也在迅速靠近那处通道,几欲穿透而出,但被那如同镜面一样的一圈天幕阻挡在外,只能泛起一圈圈涟漪,四散开来。

紧接着,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一道磅礴如山岳的恢宏剑气,自那天幕通道中穿透而来,与那股冰冷气息有所不同,因为它直接穿透了镜面,一瞬间砸落在楚元宵头顶,直接汇入了那柄桃木剑之中。

整个过程电光火石,几乎只在一个呼吸之间就全部完成。

楚元宵手提那把笼罩着一股清白之气的桃木剑,再次看了眼那条眼神冰冷的金龙,反手就是一记学自李乘仙之手的压箱底,一剑挂星河!

这一刻对决的,不再是楚元宵与金龙,也无关那个带头杀人的李无量,而是三品承云王朝的柱国宗祠万年积攒的家底,与龙池洲白云剑山数千年积攒的剑气之间的对阵。

这一手剑挂星河的剑招,此刻真正有了超过出自李乘仙之手的威势,携带着成千上万名剑修各自一生积攒下来的剑气,直奔近在咫尺的那头金龙。

一道足以致人失明的莹白光团,如同大日凌空一般在剑气与那头金龙相撞处爆发开来,但却没有任何的声音响起,正似道经所言的“大音希声”一样,一团火光冲天而起,那头先前仅靠一声吼就震散了上百神策军将的金龙,在这一剑之下直接消散无形!

但是,剑光到了此刻依旧不曾随着龙影消散,而是在一剑斩龙之后,直接越过长安外城的城头,直奔那座高出皇城的龙首塬山巅宗祠而去!

以李无量为首的一大堆柱国供奉,此刻表情只余震惊与惶恐,因为那道电闪而来的剑气上携带着一股出自无数剑修的杀心与杀气!

这些柱国供奉此刻不敢再有任何托大,不约而同开始变换手中结印法,一瞬间抽空了宗祠之中剩余的那一半灵气与龙气,仍觉不够之下,他们甚至又抽空了自身积攒不易的灵气修为,在剑光所至之前,堪堪再次凝聚起第二头金龙!

……

千里之外云层上,墨绿色长裙的女子剑仙祖师爷公孙绿衣,此刻表情有些惊讶,但更多的确实幸灾乐祸。

“若是直接一把抽干灵气和龙气来造一头孽畜,或许还能拦一拦那道剑气,可一分为二的话,都只有等死的份!”

说着,女子大剑仙又突然嗤笑了一声,“一帮趴窝吃钱的貔貅,抽一半都心疼到死了,哪里能舍得一把抽干?”

站在女子大剑仙一旁的白衣李乘仙此刻手提酒壶正在饮酒,闻言也跟着笑了笑,“陆掌教也是个狠人,学自道祖的一气化三清被他用来做这种事,也不知道该说他是有心还是无心了。”

道门最大的那位“小老大”,本名陆春秋,另外两个分身大概是叫白生与白首了。

这位道门三掌教也是个妙人,分身现世不修道,跑去当四品剑修宗门的开山祖师爷,也不知道他们道门的那群剑仙要是知道了自家掌教干这种事,又该是什么表情了。

……

龙首塬上,这一场对阵的结果确如那位女子大剑仙所说,即便是李无量等人倾尽全力再造一条金龙,也依旧没能挡住那道霸道凌厉的剑气!

一剑过后,龙气尽散,连带着李无量等人全力施为抽空家底而来的天地灵气也被尽数斩碎!

不过,楚元宵手提桃木剑,在那道剑气即将撞上那座宗祠大殿的前一刻,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手腕微微拧了拧之后,那道一往无前的剑气如有指引一样微微抬高了三寸,就刚刚好从宗祠头顶掠过,在屠龙又屠龙,又直接将宗祠背后的天幕苍穹划出一道巨大如深渊的裂缝之后,才终于去势终了,缓缓消散于无形。

天地寂静,万众瞩目,此刻长安城内外所有还清醒着的人,无一例外目瞪口呆,愣愣看着那个突兀出现的黑衫少年人。

楚元宵站在宫城的城头之上,此刻似乎也并不在意被无数人注视,他只是转头看了眼外城城头上某个纤细的身影,确认她没有性命之危后,这才将目光转向长安城东北角的那座龙首塬。

那里有一大堆抽空灵气,修为暂失的李氏皇族柱国供奉。

“诸位,楚元宵今日无意参与你们的权力之争,只为救心上人而来,不当之处还请各位见谅。”

这句话说得平心静气,也没有任何的牵强磕巴,但在此刻一剑立威的少年人说出口之后,城内城外无数人的目光,立刻就看向了外城城头上那位长公主殿下。

李玉瑶此刻伤势极重,但就如当初在高阳城天幕云头上的楚元宵一样,她此刻即便是摇摇欲坠,却依旧拄剑在地,没有丝毫要倒下的意思。

听到半城之隔的宫城城头上楚元宵的那句话之后,披甲少女只是微微挑了挑眉,但并没有开口说话。

龙首塬上,李无量此刻因为抽空了一身灵气,他几乎都要维持不住浮空的身形,只能靠十一境大修士的境界在那里强撑,听到楚元宵这句话,他面容阴沉咬牙切齿道:“你如此冒犯我承云皇族,破坏我宗祠大事,难不成你以为此刻只说一句见谅就能了结?”

楚元宵闻言笑了笑,耸了耸肩道:“我既然是救心上人,自然不能只救她一个,当然还得是连着老丈人、丈母娘还有大舅哥一起救的,至于你们宗祠的大事是什么,只能恕在下顾及不到了。”

李无量被黑衫少年这句理所当然的言辞给噎得有些无语,片刻后冷笑了一声,“你说是皇帝的女婿你就是了?我承云王朝有律法在上,皇帝病危,皇子谋逆,老夫倒是想问一句,是什么人准许了你成为我帝国驸马的?”

说着,这位领头的柱国供奉满面嘲讽道:“若是无人允准,你一个凉州而来的泥腿子,凭什么自封为帝国驸马?还敢称呼皇帝皇后为老丈人丈母娘?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外人,插手皇族之事,实为大逆,人人得而诛之!”

好家伙,这位大仙人此刻是真的已经无所不用其极,输人不输阵,打架都输了,嘴上功夫是一点都不服软,扣帽子不仅扣给李琮、李玉瑶兄妹,还要在此刻打输了架之后再把帽子扣给楚元宵。

黑衫少年人挑眉看了眼那个脸色紧绷,一脸不服输的柱国供奉,想了想之后从怀中掏出那枚刻有“法古宪今”字样的花钱,朝着城中某个方向微微俯身一礼,朗声道:“晚辈楚元宵,请见前辈德明皇帝,今日以法家弟子身份提亲承云帝国,求取一品长公主李玉瑶,恳请前辈做主允准!”

少年人行礼的方向,有一座占地不小的王府,正是皇长子李琮的晋王府,而那座王府之中隐居不出的大神仙,就是那位年岁比三教祖师还大的承云皇室初祖,追尊为德明皇帝的老人。

这位德明皇帝其实还有一个更为显赫的名号,上古四圣之一,三代人皇座下理官,儒门与法家的渊薮之一。

中土神洲有个只在山头立了一块碑算作开山立脉,但万年间却无人回山镇守山门的诸子之一,正是法家的山门,而楚元宵的那位先生之一苏三载,修为高本事大,最爱与人讲理,就是当世最显赫的法家圣人之一。

当初在小镇时,云林宗门下那个来谈买卖的少年人章锦淮之所以忌惮苏三载,也是因为有这个原因在其中。

苏三载给楚元宵的那枚收徒见面礼,就是因为那“法古宪今”四个字,所以成为了法家信物之一。

龙首塬上,当李无量猛然间听到楚元宵这句话的时候,脸色骤变,因为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黑衫少年人会来这么一手!

晋王府中久久都没有回音,那位李氏初祖在楚元宵声传四野,说出要提亲的话之后并没有什么反应,直到所有人都以为那位真正的李氏老祖宗不打算理会这个无法无天、随意出言的少年人的时候,有个老人身影突然浮现在城头上,但并不是宫城而是长安外城,就在李玉瑶身侧。

白发银须,一脸苍老之色,但双眼明亮不见浑浊,观之如同少年人。

老人现身后,先是转头看了眼宫城那边的求亲少年人,随后才转头看向身旁重伤的小姑娘,一只手搭在她的肩头,几乎眨眼间就稳住了她一身的伤势,不至于当场昏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