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王旗花下一壶酒

第168章 天策府




            那位只露了一面就重新消失不见的德明皇帝,留给了楚元宵自建一座三品宗门的任务,但也说了并不着急,毕竟自家小姑娘年纪还小,对于身负修为的仙家中人而言,十多岁就还是个小娃娃而已,也不着急着立刻就要下嫁。

所以,楚元宵接了任务之后,也没有立刻就想着要去哪里找一个十一境的大修士回来,一座仙门不是只有一两个人,最起码都得有一位宗主,还得再加上四位掌权的长老,这也不是说来就来的。

不过今日这一趟江湖仙门来撑腰的大场面,让楚元宵本人都有些意外,四大剑宗来人都还能理解,毕竟他跟李玉瑶各自身后都有一座剑宗,乔浩然跟欧阳则是另外两座剑宗门下的亲传,说他们是商量好的也能理解,可还有些人的到来就让楚元宵自己都觉得有些离谱。

比如石矶洲南岸的燕云王朝,比如相王府,再比如楠溪陈氏,还有云海间…

而且,这些仙家势力来的人,大多还全都是熟人,除了燕云王朝是皇帝遣使大剑仙高沫之外,剩下的这几家竟然全都是熟人,或者说都是同乡人。

相王府来的是那个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小镇少年赵继成,楠溪陈氏来的是小镇陈氏的那个嫡子,如今也算是楚元宵师兄的陈济,而云海间来的当然也是熟人,小镇朱氏弟子,小胖子朱禛。

如今看起来,好像就只缺了个被关在云林宗出不了山门的韩元赋。

当然,柳氏的大小姐柳清秋也算是其中之一,只是这个面遮轻纱的清冷少女,虽然是小镇这波少年人中天赋最好的,但她好像对这些事也不怎么在意,能来到这里,大概是被乔浩然这个家伙给连哄带骗拉过来的。

当初盐官镇的那些纷纷扰扰,所有跟楚元宵有过一些瓜葛的同龄人,今日如出一辙全部都来了这里,这就不能不让人多思索几分,这帮人背后的那些人,怕不是早就商量好了,或者最起码也是个不约而同的心有灵犀。

城头上,此刻被有意留下的少年人,当然就不止楚元宵还有乔浩然他们这四个人。

乔浩然这家伙被楚元宵毫不掩饰地问了那么一句,立刻就缩了缩脖子,甚至都没敢转头去看那边看着龙首塬的那个柳氏大小姐,只是一把拽住楚元宵的脖子,将之强行拉过来夹在胳膊地下,气急败坏怒道:“姓楚的,你他娘的能不能消停点儿,当初在龙泉渡口你给老子闹出来的误会,我到现在都还没解释清楚呢,你个狗东西能不能不给再老子添堵了!”

欧阳看着这俩家伙之间毫不客气地互相拆台,只觉得有些好笑,他虽然不知道这俩家伙在龙池洲那座龙泉渡口发生了什么事,但看乔浩然这家伙的反应就知道,他说的误会必然跟那个此刻遥遥站在宫城城墙边的清冷姑娘有关系。

少年侠士爱美人,这俩家伙如今都是有一个心上人的家伙了,跟自己这个只爱剑道的纯正剑修还是不一样的。

城墙那边,柳清秋此刻背对着众人,静静看着那座龙首塬,身后三个同龄少年人之间的对话,以她现在六境大周天的修为,当然是听得清楚的,但这个习惯不说话的姑娘此刻依旧没什么反应,只在乔浩然那家伙说出来“误会没解释清楚”的那一刻,一双精致好看的眼角才微微弯出来一点弧度。

看起来像是什么都不在乎的柳氏姑娘,看起来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嘛。

也就是柳清秋这个似有若无的淡淡笑意一闪即逝的那一刻,远远蹲在距离四人老远地方的某个小胖子,一瞬间满脸的复杂与伤感,最后更是深深长叹了一口气。

那话咋说的来着,我本将心像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

小胖子朱禛,这辈子大概是成不了柳氏的女婿了,虽然大家说起来都是同乡,还有同窗之谊,但有时候近水楼台还真就未必能先得月。

距离小胖子朱禛不远处,环胸抱臂的赵家子赵继成,此刻正与一脸平静的陈氏嫡子陈济并肩站在一起,看到那个蹲在城头上的朱氏嫡子满脸伤感,赵继成只觉得心头舒爽,满脸的冷笑与快意。

赵继成自幼受过的所有歧视,大部分都来自朱禛与柳清辉两个人,如今踏上了修行路,这个赵家子的看法就跟以前有些不太一样了。

柳清辉当初并未离开小镇,据说如今是跟着他爹柳元骧学做买卖去了,其实说到底是跟朱禛进了同一行,但在已经是五境武夫修为的赵继成眼里,这种普通人已经不值得他再刻意针对了,那么当年的那一笔笔旧账,自然就全都得算在这个姓朱的死胖子身上。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赵继成现在就喜欢看这个姓朱的死胖子不舒心,他越不高兴,他就越乐呵。

不过,赵家子如今大概是爬相王府背后那座云龙山爬多了,心胸倒是也稍微开阔了一些,对于身侧的陈氏弟子陈济就不再有那么大的敌意。

当年大家都还年少的时候,他总以为陈济这个家伙每每路过自己身边时,从不会分出一点目光来看自己,是因为他看不起自己。

那个时候的赵家子因为心头不顺,就看谁都像是仇人,如今心胸开了一些,就隐约也能理解得出来,陈济这个书呆子,大概是除了那位崔先生和他那几房子的书本之外,其他的万事万物都入不了眼,并非只不把他赵继成放在眼里。

所以,此刻的赵家子和陈氏嫡子,反而才能真正如同乡一样站在一处看热闹。

陈济看着赵继成在那里幸灾乐祸,微微沉默了一瞬之后还是摇了摇头轻声道:“有些事都是不懂事的少年人会犯的错,你如今都已经是爬过半山腰的人了,难道还觉得他们当年犯的错不可饶恕?”

赵继成闻言,侧过头来淡淡看了眼陈氏嫡子,随后冷笑了一声,嘲讽道:“你这是读书读傻了吧?谁告诉你少年人犯错就该既往不咎的?拿着‘不懂事’三个字来说事,什么罪过都能托词一句年纪小,你怕不是所谓的圣人仁心长得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