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王旗花下一壶酒

第169章 又来打嘴仗了(第2页)

“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

“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那位镇守临渊的祁先生此时已然闪身出现在山门前,有些意外地看着眼前这位稀客,挑眉轻笑道:“老夫呆在这学宫也有万年了,稀客两个字很少用在什么人身上,但是今日在这山门前见到你,倒是真就能用上了。”

黑衣年轻人朝那位山羊胡老人躬身行了一礼,随后抬起头来看着老人笑道:“晚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跑到这破学宫来串门,还能有幸惊动大名鼎鼎的祁先生亲自出门相迎,这可是祖坟冒黑烟的大事了,脸上贴金嘞!”

山羊胡老头看着这个笑眯眯的家伙,对于他一开口就是这种听起来不像好话的好话,似乎也是见怪不怪习惯了,只是微微笑了笑,淡淡道:“老夫倒是也不太愿意出门相迎,就是怕你这个家伙打着守法的名号,把这座破学宫给拆个稀巴烂,到时候没了容身之地,老夫那些珍藏多年的美酒就要无家可归了。”

提起来祁先生的那些美酒,苏三载好像是突然就被勾动了酒虫,一闪身直接出现在山羊胡老头身边,搓着手笑眯眯道:“跟老头子商量件事呗?”

祁先生没好气瞥了眼身边这个不怀好意的家伙,嗤笑道:“少他娘的打老夫那些酒的主意,你个混账玩意儿每一回进了老夫的院子,我那酒窖就得空一半,姓仲的那个老家伙都没你这么狠!”

苏三载闻言直接耸了耸肩,淡淡道:“你这老头说话可真不讲究,我多少年才来一回你这一亩三分地,能跟那位仲先生比?他都恨不得一个月来十八趟,你说是他狠还是我狠?”

山羊胡老头冷嗤了一声,斜瞥着苏三载骂道:“你们这两个混账就是大哥莫说二哥,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苏三载也不反驳,反而是突然有些愁苦般唉声叹气道:“老头子你可是不知道,我收进门的那个徒弟,如今有个比我还能喝酒的师父,而且人家酒壶里装的可是从元脩那家伙手里抢来的半壶酒,来头大的不得了,我这个同样是当师父的,就因为这个,都不敢在徒弟面前说我也是酒中仙了!”

说这话,苏三载再次嘿嘿笑着搓搓手,满脸讨好看着山羊胡老头,道:“所幸今日碰上你这位酿酒的行家,咱不得多借几件压箱底来撑撑场面?也好在徒弟面前扬眉吐气一回不是?”

山羊胡老头看着身旁这个家伙,甚至都有些好奇,他是怎么把这种争强好胜的劲头都放在这种奇奇怪怪事上的,“合着你们这群家伙全是一家人,就盯着老夫的那座酒窖祸祸是吧?”

仲老头是楚元宵那位崔先生的先生,眼前这家伙也是楚元宵的师父,而李乘仙手里的那半壶酒,最早的出处其实也是来自祁老头的酒窖,他当年将之给了元脩,结果转头来又被那位白衣大剑仙抢了半壶去,所以还真就是一家人全盯着一座酒窖祸祸,这话半点都不是虚言。

苏三载听着老头的话也不反驳,只是笑眯眯道:“老头子你看啊,这个事他是这么个事,我们三个人收了同一个徒弟,这是不是就像那王朝皇宫里的后宫争宠,一个皇帝翻牌子,是不是谁长得好看就翻谁?”

“我这个当先生的要是拿不出来几件好东西,猴年马月才能等到徒弟翻一回我这个先生的牌子不是?”

山羊胡老头被苏三载这句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比方给说得有些恶心,抬起手来毫不客气一巴掌扇在这家伙后脑勺上,将之扇了个趔趄也没在意,只是骂骂咧咧道:“滚滚滚,你个恶心玩意儿赶紧给老夫滚,少在这里碍老夫的眼!”

说着,老人又像是有些不解气一样瞪了眼年轻人,继续骂道:“不过老夫得提前说好,你个狗东西跟人吵架可以,要是出手打人的话,下场也跟那姓仲的一样,但你要是敢拆学宫,哪怕是蹭掉了一点墙皮,老夫也绝对出手打死你个王八蛋!”

苏三载眼见自己被放行,赶忙一溜烟从山羊胡老头身边消失,朝着那座吵吵嚷嚷的碑林那边撒腿就跑,只遥遥留了一句话在老头耳畔,像是没够一样翻来覆去地来回响起。

“老头子赶紧回去准备一下,等我跟那帮老东西抄完了架,我就去你的酒窖打劫,你记得先把你那些不值钱的劣酒都藏起来,等我打劫完了再搬出来撑场面。”

……

学宫碑林这边。

苏三载跑到院墙外时,就听到里面一大堆诸子各家的圣人在里面群情沸腾!

一帮毛都没长齐的江湖后来人,竟然敢大逆不道篡改诸子决议,如此大不敬之举,置诸子颜面于何地?置临渊规制于何地?

后来人不敬前辈,只想着标新立异博人眼球,此风绝不可长!那几个敢擅改决议的年轻人,还有明明是负责护道,却偏偏听之任之的四大剑宗,全部都该被押到学宫来问责!

虽然也有人觉得那几个少年人是想多做些有益于九洲的大事,这本身是个很好的出发点,可这样的声音实在太少,根本说不上几句就立刻会被身旁人怒气冲冲一顿数落,实在是成不了什么太大的气候。

苏三载站在门口听着这帮家伙吵吵嚷嚷,一瞬间就是一大串的白眼翻了出来,嘴歪眼斜一顿鬼脸,满脸的不屑一顾。

这个黑衣年轻人已经有很多年都没来过这座学宫,甚至连天下最大的中土陆地都很少踏足,就是觉得这帮只会吵吵嚷嚷的家伙全是一群乌烟瘴气的王八蛋,多靠近一分就要少吃三天的饭。

只是如今他不想来也得来了,自家徒弟还等着弄一个三品仙门出来当彩礼娶媳妇呢,这帮老东西说什么都行,就是不能影响了徒弟跟人家那个小姑娘成双成对!

再说了,那两个小家伙被凑在一起这件事,他这个当先生的还是媒人之一嘞,可不就得更上心几分?

“你们这帮老东西这都多少年了,怎么还是这么一副死性不改的恶心做派,多干几件有用的事不好吗?”

苏三载刚踏入碑林的大门,张口就是这么一句指着鼻子骂人的挑衅言辞,像是深怕院中这些人听不见一样,还有意放大了嗓门,甚至带上了仙家传音,保证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得真真切切,清清楚楚!

场面在这一刻骤然一静,所有人如受指引一样齐齐回头看向碑林院门的方向。

苏三载站在门内,一脸睥睨看着这些前一刻还吵吵嚷嚷的诸子圣人,见他们都转过头来看向自己,他这才抬起手来打招呼一样朝着这些人摆了摆手,笑道:“诸位好久不见近来可好?多年不曾吵架,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有个人叫苏三载?”

这一刻,里里外外围了好几圈坐在碑林中那块巨大空地上的诸子圣人,人人脸色惊奇看着这个多年不曾见面的法家圣人,满眼都是意外。

这家伙在很多年前曾经吵遍碑林无敌手,甚至一度跟儒门那位亚圣之间,都有正面放对不落下风的气势,只是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这家伙突然就离开了临渊学宫,甚至直接离开了中土,很多年间都是四处乱串不干正事,直到后来诸子道争时,他才接了法家一脉的安排决议,成了那个小镇少年人的先生之一。

如今又见这人进了碑林的门,在场所有人第一反应当然是惊讶,但只在转瞬间就明白了另外一件事,这家伙怕不是跟当初那位仲先生一样,又是来这里护犊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