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王旗花下一壶酒

第193章 天书有个旧故事(第2页)

天幕之上,属于十二境的破境雷劫开始缓缓浮现,一座庞大的雷池逐渐显现出来,亭台楼阁,轩榭廊舫,如同海市蜃楼一样在那座雷池之中出现。

这一座雷池的规格,明显比龙泉祖师欧剑甲当初东海之东强开十二境时的那一座要更高。

二者的区别,一部分来自双方破境应劫时的境界差距,毕竟当初欧剑甲强开十二境的时候还只在半步十二境,但此刻的墨千秋却已经切切实实站在了十二境之内。

还有一部分则来自不同的十二境雷劫之间的区别。三教祖师曾经的那三道破境雷劫都不相同,后来的龙泉祖师欧剑甲破境时又是另外一种,此刻的墨千秋自然也不会一样。

墨千秋对此并不在意,只是低头看着对面神情凝重的楚元宵,笑道:“当初鬼族的那位先王,就是一不小心掺和进了欧剑甲的雷劫之中,结果他虽然扛过了雷劫,扛到了那位龙泉祖师身死道消,但他本身也并不好受,养了一万年的伤不仅白养了不说,还被我寻到算计的机会,彻底丢了傲视天下的资格。”

说着,他饶有兴致看了眼年轻人,表情玩味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也来尝一尝本座今日这一场雷劫?”

楚元宵闻言笑了笑,表情却有些无奈,“大先生既然如此说了,那么想必也不会给学生推脱的机会,想跑应该是跑不掉了。”

墨千秋笑着点了点头,但没有多说什么,这个年轻人今日要是真的溜之大吉,成了个丢下同袍、不敢死战的无胆匪类,那么九洲四海所有参与其中的那一大群人,无数年间筹谋算计所花费的无数心血,就会在这一刻全数等同于白费。

这将不光是他墨千秋的失败,同样也会是整个九洲四海的失败。

当然,墨千秋在准备强开三径同修,并且短暂踏入十二境之前,其实就已经确定了这个年轻人不会落跑,真要是胆小之辈,他也不会有胆量来北海对弈。

墨千秋看着年轻人笑了笑,“想做什么准备都随你,我不会插手,但你的时间所剩不多了,要是在天雷落下来之前还没妥当,我不保证你还有没有机会等到我亲自对你动手。”

楚元宵抬头看了眼天上那座已经成型,并且开始酝酿第一波雷劫的雷池,想了想之后突然翻出来那块儒字牌,然后回头看了眼那一片跨洲渡船,直接朝着那个白衣姑娘的方向把儒字牌扔了过去,其后还跟着那把长剑七里河。

墨千秋有些意外于年轻人的这个动作,摇了摇头有些好笑道:“怎么还是个守财奴?命都要没了,还惦记着家底会不会被雷劫给劈毁了?”

楚元宵将那块儒字牌,以及那个白衣姑娘的佩剑一并扔出去之后,也没有再关心它们是不是能平安落入心上人的手中,转回头看着那位笑意盎然的墨大先生,耸了耸肩有些无奈。

“从小穷怕了,攒些家底属实不容易,一天到晚光想着挣钱,但从不敢想怎么花钱,如今眼看着就要被雷劈了,总不能到最后人还没死,钱倒是先没了不是?”

墨千秋闻言笑了笑,“会攒钱确实是个好习惯,比不管不顾直接冲上去的愣头青还是要好一些的,但你今日九成九活不了了,操心这些还有用?”

……

战场南侧跨洲渡船的方向,站在那艘旗舰船头位置的白衣姑娘李玉瑶,一边出手与那些攻击渡船的魔军对阵,一边在时刻分神关注着冲到墨千秋身前的楚元宵。

墨千秋的修为随着一道道流光融入而不断拔升,直接冲上十二境,当天幕中出现雷池的那一刻,李玉瑶几乎毫不犹豫就要朝着那个方向冲过去,但却被突然出现在她身侧的涂山琉璃一把拽了回来。

“你难道还觉得那小子死得不够快,想再给他多一个分心的机会?”

李玉瑶闻言转头看了眼女子妖皇,想了想之后没有再说话,不过眼神却始终盯着楚元宵的方向,一刻都没有再挪开。

涂山琉璃始终站在白衣姑娘身侧,看着小姑娘心心念念关心着心上人,她也只是淡淡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只是偶尔挥一挥衣袖,将某些不开眼靠近过来的魔族修士打得灰飞烟灭。

这位万事都不上心的女子妖皇对于年轻人的情情爱爱不怎么感兴趣,但她也不是完全不解风情,小姑娘牵扯心上人这种事不是她的作风,不过她还是能理解一二的。

当然,她之所以会专门呆在这个小姑娘的身侧,也并不是只为了阻止她因担心而做什么于大局不利的事。

楚元宵如今已经走到了登天而上的最后关头,而他当初为了渡劫把身上某些东西全部寄托在了白衣小姑娘身上这件事,在九洲四海一定范围内已经不算是秘密了。

如果这个白衣姑娘万一因为某些原因,先于楚元宵而死,那么某些早就定好的筹谋计划很可能在一朝之间功亏一篑,这是整个九洲四海任谁都担不起的责任。

当楚元宵转身将儒字牌和佩剑七里河甩过来的时候,李玉瑶在一瞬间就注意到了,这一次她几乎没有犹豫,一瞬间闪身除了渡船,直奔儒字牌而去,而跟在儒字牌之后的那把长剑七里河,则如有指使一样直接担负起了护卫那块须弥物的重任。

七里河本就是李玉瑶的佩剑,隔空飞剑是高阶剑修的看家本事,如今已是九境剑仙的李玉瑶用起来自然顺手,这大概也是楚元宵将七里河一同甩过来的原因。

涂山琉璃这一次倒是没有阻拦白衣姑娘的动作,反而是一闪身同样消失在了船头,尾随那个白衣姑娘的身形,朝着那块儒字牌的方向迎了上去。

……

兴和洲北岸。

儒家圣人崔觉、白衣大剑仙李乘仙,还有那个消失已久再未露面的小镇打更人侯君臣,三人并肩而立站在岸边,面朝北方看着北海的方向。

侯君臣如今已不再是当初小镇上那个邋里邋遢的样子,彻底恢复成了当年的神侯府少府主的架势,一身劲装虽不华贵,但板板正正收拾妥当,确有几分军中武人的英武气息。

北海之上那座雷池开始现形的时候,侯君臣转头看了眼身侧这两位大神仙,一人表情平静,另一人则是提着银质开始缓缓饮酒,两人都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侯君臣不免有些意外,“你们这些当先生当师父的,怎么现在教徒弟都这么随意了吗?一个处心积虑给徒弟挖坑,剩下两个站在岸边看戏,难道就没有一个愿意认真管一管徒弟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