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身锋刃里一碗杜康

第525章 邪念之剑(第2页)

但他还是听到了那个声音,那份恐惧还是追上了他……他甚至活了过来!

“这是你自找的……嗯?”

但在短暂的惊恐之后,在这大景皇帝心中涌现出的,却是无边的憎恨。

“你不是还有憎恨吗?”

尸体的身上套着宽袍大袖,行动起来如同常人一样自如,再加上周围那只有几朵惨白鬼火的阴森环境,大景皇帝就更是吓得瑟瑟发抖了——在大景皇帝看来,自己大概是来到了阴间,而面前的这个尸体,就是传说中那索命的无常。

那烂了半边脸孔的尸体不禁连连点头。

是了,这种事可不是想想就能搞定的事情,他还是皇帝的时候,都已经试过那么多次了,结果就是每一次都不成功,那个仇人强得像个怪物,他拼尽了全力都无法将其战胜。

感受到这大景皇帝想法的杜乘锋,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哪里是因为什么愧疚,分明就是令人头皮发麻的惊恐。

“多谢!”

大景皇帝吓坏了,他可是还有着濒死时候的记忆,明明他已经死了,这令人恐惧的一切都应该已经离他远去了。

那是能让一切都为之臣服的,绝对的力量。

也就在这个时候,杜乘锋的视线,突然亮了起来。

大不了就干脆去问火德星君,那老头大概率会告诉他。

这些本就是他的将士,他指挥起来自然是如臂指使。

他不准备一上来就暴露这柄长剑,他准备先好好收拾一下那个胆敢忤逆他的叛贼,至于用什么收拾,那自然是用身边的那些骸骨军士——那些全都是曾经的大景将士,他们原本已经战死沙场,又或者老死乡野,眼下那缺了半边脸的尸体却将他们全都唤了起来,供他差遣。

这些不知疲惫的骸骨甲士们重新建立了大景的都城,这是一座死亡之城,他们会在这个必杀的陷阱里,杀死那个据说已经变得很强的逆贼——事实也证明了,这个逆贼其实没有多强,这个曾经在他眼中不可一世的怪物,很快便被打得失去了理智。

“这大景皇帝不是顺着天上的孔洞钻进去的,他是直接带着尸骸军队开过去的!”

当然,眼下的他是不可能吸到气的,不过这种事好像也就只能到让他吸气的程度了——在通过大景皇帝的视角,来回体验了好几次死亡之后,杜乘锋突然发现,死亡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处于第一视角的杜乘锋,看着眼前这似曾相识的画面,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能允许这所谓的朋友跟他平起平坐,跟他一起享受荣华富贵,甚至不顾礼法,在同一张桌子上大快朵颐,都是他可以接受的——又或者说,他也很享受这种感觉,很享受这种突破礼法束缚的感觉。

然而也就是在这大景皇帝准备自报身份,希望对方看在他是个皇帝的份上,别把自己吃了的时候,那烂了半边脸的尸体却开口了。

“噗哧——”

紧接着,他那只右手,便从他的头颅中,拔出了一柄诡异的长剑。

但这大景皇帝却偏偏就这么自信,或许是从小受到的教育就不太正常,又或者是这大景皇帝本身脑子就不太正常,反正不管是明枪暗箭,还是下毒放火,针对那年轻将军的杀局就从来没停过。

想到这里的杜乘锋连忙站起身子,抄家伙就往外飞。

将大景皇帝复活过来的是一具尸体,一具行动自如的尸体。

大景皇帝无论如何都不敢睁眼,他不敢睁开自己的眼睛,不敢看到面前的一切,不敢相信自己到底是遇到了什么。

这不是他睁开了眼睛,而是那大景皇帝睁开了眼睛,在死亡中沉湎了不知多久的大景皇帝,竟再一次被复活了过来——只不过这一次将大景皇帝复活的,却不再是什么昔日的好友了。

处在第一视角的杜乘锋看得很明白,这大景皇帝已经很努力的在下死手了,这大景皇帝用尽了一切能用的手段,可他却无论如何都杀不死那依旧年轻的将军——好在那年轻的将军没敢露出什么反意,依旧在做一个合格的臣子,但这也让大景皇帝的手段变得愈发疯狂。

起码杜乘锋现在就挺安宁的,由于没有东西看,他都已经闲的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要不还是先别看了吧。”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也就是这个时候,大景皇帝却突然看向远方。

短暂的沉默之后,大景皇帝狠狠的点头。

大景皇帝是拥抱死亡了,处于第一视角的杜乘锋却直接麻了——大景皇帝不睁眼,也就意味着他也看不到什么东西,而在这大景皇帝彻底死亡,身体各项感官也彻底失能之后,杜乘锋这边也约等于被封闭了五感。

在那郊狼离开之后,这大景皇帝就没睡过一天好觉,每天都活在惊恐之中,能正常的死了,对这大景皇帝来说,甚至是一件好事。

难道是说,他磨刀的本事在不知不觉之间升级了?

还是说,因为那把诡异的长剑,是大景皇帝从自己的脑子里掏出来的?

“啊这。”

只因为他能感觉到这柄长剑给他带来的力量。

倒不是死亡本身让他顶不住,主要是他这边实在是没事干——真正回归了死亡的是那大景皇帝,又不是他,他的意识又没涣散,眼下好像也只能在这五感都不存在的无边黑暗里自闭,这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

“现在的你,能报仇了吗?”

虽说一直以来,他在磨刀的时候,都能感受到兵刃上承载的经历,但这一次好像和以前又不太一样——不止是经历本身,这一次他甚至能感受到这大景皇帝的情绪,乃至于那些尚未说出口的,心中所想。

杜乘锋突然感觉到,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于是,在这份想法的驱动之下,大景皇帝开始对昔日的爱将进行刺杀。

眼一闭,意识就涣散了,五感也跟着逐渐模糊,整个人很快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是皇帝,皇帝是孤独的,只有他一個人能站在那个权力的中心,只有他一个人能享有这普天之下的一切——当然,他也是慷慨的,若是有谁恳求,他也会赏赐,但是他没赐下来的,别人不能抢。

这一刻,大景皇帝选择了主动拥抱死亡。

虽然就结果上来说,一样都是打了进去,但这两者之间却有着天壤之别——若是那大景皇帝跟他们一样,都是从洞府的正门进入,那也还在他的理解范畴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