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六章 天阙迎殿试(第2页)

在坊中一座别苑的客房中,昨夜周严难以入眠,即便有俏丽的凤鸣陪寝,风雨癫狂之后,依旧入眠难安。

今日大早起来,便让人出门买了酒菜,一个人借酒消愁,凤鸣只能小心翼翼在旁伺候。

因为,今日是上榜贡士入宫殿试的日子,周严想到当初入贡院应试一幕,发现主考官突然变动,那如晴空霹雳的情形。

就因为他考前失算,读书应考走偏了方向,才导致本次会试一败涂地。

如果他不是沉迷黄宏沧的拟题,考前占用大量心力揣摩,而是按部就班温习经书应考,或许就有上榜机遇。

看到一同入京,曾同店入宿的林兆和、吴梁都会榜高中,唯独他一人名落孙山,当真是颜面扫地。

林兆和是杭州府解元,即便放眼天下,大概都是可数的举业骄子,周严有自知之明,自然是不敢和他相比。

但是,自从入京之后,他与这两人相交日久,却知道吴梁虽也有才华,但与他相比当在同列,并没什么优异高下之分。

而且,吴梁和他一样,考前便得知黄宏沧中选主考官,他们都极重视黄宏沧点拨之拟题,同样沉迷黄氏拟题的揣摩和习作。

但是,两人进入会试考场,吴梁面对主考官骤变,怎么就可以从容应对,发挥完全没有失措,反而高中会试次榜。

对于这件事情,一向自视不低的周严,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才华不如吴梁,所以才没有剧变之下的应变之功。

他只会觉得自己时运不济,与人无尤,吴梁不过是鸿运当头,侥幸之下才能高中次榜。

自从会试看榜返回之后,他便如中魔咒,不平之念,怨怼之心,与日俱增,明知这等杂念于事无补,但就是无法克制。

这十几日以来,他的心思都处在纠葛的深渊,走火入魔,难以自拔。

即便有凤鸣这样的美婢,一味奉迎风流,床笫厮混,似乎依然让他不得舒缓,整日失魂落魄,吃睡不安,人都瘦了一圈。

正当周严举杯狂饮,酒气上涌,便想拉着凤鸣鬓闹,突然门口传来脚步声,周严连忙把手从凤鸣的衣襟中抽出……

一个衣裳华丽的年轻公子,步态悠闲斯文的走入房间,似乎根本没看到那风流一幕。

他脸色神情淡然,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说道:“兄长倒是好兴致,大早起来便小酌怡情,倒也是逍遥。”

周严看清来人,也坐直了身子,拉了拉衣领,苦笑说道:“贤弟取笑了,愚兄一个落第之人,不过借酒浇愁罢了。”

那年轻公子看了凤鸣一眼,话语略带揶揄,微笑说道:“可是凤鸣服侍不好,让兄长还不得欢畅?”

周严神情有些尴尬,说道:“贤弟又说笑了,都很好,都很好……

本来落榜之后,想即刻启程返乡,继续攻读诗书,来年再下场一试,不过得了贤弟和七叔盛意挽留,又叨扰了许多日。

愚兄准备过几日就启程返乡,明日还请贤弟带我拜别七叔,这些日子蒙七叔和贤弟关照,严感激不尽。”

那年轻公子并没接周严的话头,而是说道:“兄长可知今日是春闱殿试之日,今日之后,上榜之人,蟾宫折桂,直上青云。

兄长也是满腹才华之人,此番就此落第,难道真的甘心?”

周严听了这番话,心中被挑动满腔郁气,说道:“愚兄自然知道今日是殿试之期,想我多年苦读,无一日敢懈怠,依然功败垂成。

这是天不佑我,如之奈何,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等到回乡之后,再苦读数载,总有如愿以偿的一天!”

那年轻公子微微一笑,神情中有隐含的不屑,说道:“科举之路,历来艰险,小弟也曾遭遇小人,也曾挫折颓败。

科场之上不单以才情论高低,更不取决于时运胜败,更要紧的还有各人手段高低。”

周严听了这话,心中不由自主一跳,有些纳闷的问道:“贤弟此话何意,科举下场,只凭才华,为何又说手段高低?”

年轻公子还是不接周严话头,只是自顾自说道:“我知道兄长心有不平,大丈夫胸有块垒,兄长就不想一探究竟。

兄长如执意要回乡,我和父亲都不会阻拦,但你这一走,怕是要错过一场大机缘……”

……

卯时二刻,贾琮和数百名贡士,陆续到达大周宫城承天门,礼部尚书郭佑昌带着数名礼部官员,早已在承天门等候。

与郭佑昌同列之人,还有本次会试三大主考官,内阁大学士王士伦、吏部尚书陈默、户部左侍郎徐亮雄。

站在他们之后有十多名官员,是本届会试十八房同考官,他们都是本次殿试协理官员,一众官员声势不小。

他们都看着数百名新科贡士,其中很多人都是他们本房遴选,与这些同考官都算结下渊源。

这些新科贡士经他们点选,才能最终会试上榜。

他们能在今日殿试走得更高、更远。

对于在场的主考官和同考官来说,都是大有益处之事。

所以,这些官员看着意气风发的新科贡士,他们各自的目光都有些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