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往事不复辙(第3页)

因此,翰林官员极少牵扯朝堂纷争,也很少有翰林官员陷入罪愆之事。

但这些日子翰林院却出了意外,让翰林院主官葛宏正颇为头疼。

本次春闱大比之前,翰林院作为科甲魁首云集之地,有三名官员入选春闱属官。

一名为会试同考官,另两人为会式阅卷官。

七十五名落榜举子联名举告,这三人翰林官员都牵扯其中。

虽然未至落罪下狱,但都因行为失矩,有损翰林清明,被吏部上奏罚以外贬为官。

翰林官员外任为官,本也是寻常之事。

但翰林官员因罪外贬任官,确是极其难堪之事,翰林清名受损,以后仕途上难有作为,翰林院也因此大失颜面。

此刻,官廨之中,除了葛宏正之外,还有翰林院从五品侍读学士李从勉。

李从勉在翰林院任职多年,从七品晋升到从五品,是老资格的翰林官员。

而且,李从勉甚至还算是皇族血脉,他的祖先曾是太祖李天凌的远房族兄。

当年大周建国,李氏族亲鸡犬升天,李从勉的祖先入朝为官,但并不是高官贵勋,只是家世比普通人好些罢了。

从他的祖先那辈算起,其实和太祖嫡传一脉,就要出五服之亲,到了李从勉这辈,更与皇族血脉再无关联。

所以李家可追溯与皇家同宗,但皇家玉册上根本没李从勉这一宗。

李从勉靠着自小苦读诗书,不到三十岁便高中二甲,入了翰林院之后。

做事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兼之才华出众,加之有些家族人脉,所以一直留在翰林院任职。

几任翰林首官都对他首肯,使得他从七品翰林编修,不动神色,逐级升到从五品翰林侍读学士。

如今翰林院也有传言,李从勉资历深厚,很可能是葛宏正之后,下一任翰林主官。

而李从勉和葛宏正私交颇好,也葛宏正的心腹下属,今日两人聚在官廨,说的便是翰林贬官之事。

……

葛宏正叹道:“他们三人都是三年资历的老翰林,皆为学问精深之辈,日常并无逾矩之处。

此次行为过于放旷,会试前与考生交游饮宴,诗文相和,畅谈考题趋向,虽有失仪,但也不算大罪。

言辞针砭,以示警戒,也就是了,却好闹到贬官出京的下场。”

李从勉劝道:“此次春闱爆出舞弊大案,国朝科举清名受损。

三位同僚会试前与举子交往,虽只是小节之过,但圣上看的却是大势。

今上要借严惩科场舞弊和官员失轨,来导正朝堂科举清名,三位同僚身逢其事,蹈入风波,也是时运不济。

他们被贬出京,毕竟还在朝为官,等过去几年,风波褪去,出于同僚之情,尽力予以帮扶也就是了。

再说,此次受到牵连惩处的官员,也不止我们翰林院一家。

据说,此次入罪罢官的春闱官员,除了工部徐亮雄之外,还有另外十六名官员论罪,不少人都落得流配边地下场。

另有三十馀名春闱属官,都因行为失轨,被贬出京城为官。

除了礼部之外,其馀五部皆有人列名其中,堂堂春闱属官,有近半之人受牵连。

大周立国,从未有之,圣上震怒,可想而知。

相比翰林院三位同僚,都无入罪罢官,只是贬出神京,圣上和吏部已算顾及翰林清贵之名,大人不必太过烦忧。”

葛宏正摇头说道:“我不单是唏嘘他们三人的下场,终归是他们为官不够谨慎。

我所忧之事,不仅在于此,前番春闱舞弊大案,正在烈火烹油之时,突然就爆出举子联名举告之事。

涉及举子达七十五人,已成法不责众之势,当逢其时,如同火上浇油,这未免有些太巧了些。”

李从勉听了葛宏正的话,心中不禁一跳。

自己的上官虽是清贵的翰林之首,却不是拘泥典籍的酸腐之士,望风观势,颇为敏锐。

他略微一想,说道:“大人所言,未曾没有道理。

据说大理寺和推事院,对七十五人举告之事,经过核查,皆为属实。

大人的顾虑之事,大理寺那些人精于侦缉,未曾就没有想到,如今唯有事发,必定只是限于揣测,没有实证。

况且这样的事情,我们翰林院哪里管得了,自然让这些有司衙门操心。”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院中差役在门口回禀。

说道:“院正大人,贾学士亲随送来书信,言贾大人处理工坊要务,今日无法上衙,特向院正大人告假。”

葛宏正看了书信,微微一笑,对差役说道:“你传我的话,贾学士身负机要国事,尽去操持,本官准假。”

等到差役出了官廨,李从勉笑道:“这位贾学士倒是才情横溢,百事皆通,一人多任。”

葛宏正看了李从勉一眼,目光中有洞若观火的笑意。

说道:“玉章虽然年轻,但担得起翰林学士之名,当年他乡试之时,就能写下四言之论,振聋发聩,当真奇才。

他的四言之论,老夫写了中幅,如今还挂在家中书房,以为自勉。

只是圣上虽封他翰林之荣,却不想他真的做一个翰林学士,他自己心中多半也清楚,这倒是有些可惜了。

我们翰林院最终还要靠你这样后起之人支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