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五章 奇祸欲将倾(第2页)





于是,对金陵城火器私运越轨之人,进行逐个搜检,甄世文因曾走私火器,其主事的甄家店铺,也在搜查之列。




最终存放海云阁的奥斯曼精铁,就此被锦衣卫查获。




时任金陵锦衣千户葛贽成,听取威远伯贾琮的建议,并未将这批精铁从甄家店铺收缴。




而是以此为饵,在海云阁附近设下暗桩,诱捕提取精铁的幕后之人。




之后海云阁突然发生火灾,混乱之中,有人趁机提走了这批精铁。




陈荣在锦衣卫大刑之下,已据实招供,海云阁的火灾,就是甄世文指使他所放。




之后金陵城外火器私造工坊,被锦衣卫带兵围剿,并从工坊中查获了这批精铁。




由此可知,甄世文清楚奥斯曼精铁的用途。




他也不是对火器私造之事,不知就里,而是蓄意参与其中!




他相助幕后之人,偷运奥斯曼精铁入私造工坊,便是无可辩驳之铁证。




金陵火器私造工坊,被锦衣卫查获之后,他也被幕后之人灭口。




甄世文之案诸般细则,皆在金陵锦衣卫来函中,诸般陈述详尽,请圣上御览,”




……




郭霖走上前去,接过许坤手中密函,呈上嘉昭帝御案。




嘉昭帝取过密函,浏览片刻,冷冷说道:“这甄世文是甄家几房子弟?”




许坤听出嘉昭帝话中阴森之意,心中不禁凛然,回道:“甄世文是甄家长房长子,其父为金陵体仁院总裁甄应嘉。




甄世文也是金陵甄家未来的家主,臣以为金陵甄家乃江南大族,不仅世代为官,而且富甲一方,在金陵有甄半城之称。




甄家在江南士民心中颇有份量,如今甄家长房世子,竟然参与火器私造之事。




臣以为,兹事体大,不可不慎!”




侍立御案下首级的郭霖,不动声色的看了许坤一眼,他自然听出许坤的话意。




心想这位许指挥使,缉查断案的本事,不如威远伯贾琮,但是揣摩圣意的本事,当真不俗……




嘉昭帝神情淡然的说道:“许爱卿所言有理,你对此案有何谏言……”




许坤说道:“臣以为,江南之地远离京畿,少沐皇恩,商贾流通,地广人丰,富庶繁茂。




因此,人心多变,历来都易生迥异之变,不测之危。




十几年之前,金陵曾有名声冠于江南杜氏家族,声望威势,溯源流长,尚在金陵甄家之上。




但就是这样的世家鼎族,家主杜衡昌却勾结隐门余孽,隐祸于江南六州一府。




幸得朝廷及早发现杜家谋逆不臣之心,及早将杜家余孽尽数诛灭,换得江南之地十余年安宁。




而今,甄家与杜家同为金陵望族,声望财富不弱于当年杜家。




甄家历代承受皇恩,虽无世爵,但领三代世职,不思回报皇恩,门中嫡传子弟,忤逆无德,私造火器,心怀不臣之心。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甄世文虽死,隐罪至今,终至昭示,忤逆阴邪,不可轻恕。




其父甄应嘉,身为朝廷正三品高官,是否参与火器私造,还有待查证。




即便甄应嘉不涉此事,难逃罪愆,治家无德,教子无方,阴蔽谋逆,难承官爵之尊。




火器乃国之重器,社稷之藩篱,奸邪之辈,觊觎之心,斩灭殆尽,不可姑息。




今日之甄家,便是昨日之杜家,臣谏言,请圣上对甄家之罪,处以重罚,以儆效尤,以震宵小。”




……




侍立一旁的郭霖听了许坤这番话,心中也不禁生出寒意。




这位许指挥使这是要甄家置于死地,他莫非与甄家有仇?




但郭霖转念思索,便想清楚其中缘故,许坤一直在神京为官,和江南甄家风马牛不相及,又哪里会有过节。




但身为锦衣卫指挥使,看似位高权重,却是刀锋上行走的差事,历任锦衣卫指挥使,几乎少有善终。




锦衣卫指挥使身为圣上走狗鹰犬,只有深体圣心,做好圣上的尖刀利刃,才能坐稳官位,活的更长。




许坤这是揣摩到圣上对火器的慎重,对于甄家的隐忍已到尽头。




再说,甄世文一案的追查,都是锦衣卫全力操办,如今侦缉证据确凿。




在这种情形之下,甄家之事如果被高举轻放,不了了之,锦衣卫还有什么功劳可言。




只有以甄世文火器私造之事,将甄家重罪定名,昭然于世,才能迎合圣心,才能彰显锦衣卫之功。




嘉昭帝听了许坤之言,虽然不动声色,也未有明确表态,但脸上的神情却有一丝松弛。




说道:“许坤,此次你统筹有方,锦衣卫侦缉查证有功,朕会不吝封赏。”




“郭霖,传朕口谕,诏大理寺卿韦观繇、刑部尚书陈茂舒、左都御史周显扬入宫议事……”




……




金陵,明德坊,甄家大宅。




往日荣华富贵,气度雍容世家大宅,如今多了衰微落寞气息。




宅院中来往的丫鬟奴婢,脸上没了往日的坦然,操持忙碌之中,似乎都带上一丝惶恐不安。




前段时间,大批锦衣校尉,凶神恶煞闯入大宅,在宅院四处搜找,家什瓷器打碎的声响,七零八落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