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八章 御笔定榜书(第3页)

林兆和话音刚落,听到雅室外传来脚步声。

一人推开入内,是位三十余岁儒裳男子,神情略有憔悴,微笑说道:“我来迟了,让两位贤弟久侯……”

……

神京礼部,阅卷大堂。

嘉昭十五年会试最后一轮评卷,经过数日的严缜考量评定,终于落下帷幕。

十八位各房首名,在主考官大学士王士伦、吏部尚书陈默、户部右侍郎徐亮雄的研讨校对之下,落定各自上榜名次。

相比于前十八位名次评定的从容淡定,其余最后评卷的四百三十二份誊卷,陷入十八房同考官的相互拉锯绞杀,状况异常激烈。

在三名主考官的居中协调主持之下,四百三十二份誊卷黩落一百余份,最终确定上榜誊卷在三百之数。

在初步确定上榜誊卷之后,三大主考官又从各房黩落一百余份,进行部分抽卷评阅,以免出现遗珠之憾。

前朝就曾出现类似情况,主考官从黩落誊卷中遴选俊才,甚至名入一甲,成为科场佳话,当然这样的情形十分罕见。

不过本次会试主考官抽检黩落誊卷,没有出现意外之喜,但这也在常理之中。

等到所有遴选程序结束,嘉昭十五年会试上榜名单也就此落定,

这份榜单的形成,已不单是考生学问文章的比拼,其中更掺杂主考官、同考官、阅卷官的各人喜好,私心杂念、利益纠葛……

即便有各种复杂因素的挥之难去,大周会试科举严谨的规程体制,依旧给予参考学子最大限度的公平。

科举选才沿袭千年,自有它的合理坚韧之处。

……

神京,贡院,案牍库廨房。

等到会试榜单确定,三名主考官和十八名同考官签名画押,礼部阅卷大厅放开禁制,开始由礼部官员介入后续事宜。

礼部尚书郭佑昌带三名礼部官员,会同三大主考官,以及抽调数名同考官,根据榜单上誊卷编号,去往贡院案牍库抽取对应正卷。

在多人现场监督佐证之下,礼部官员根据上榜誊卷编号,印证正卷编号,去处弥封,正式登录上榜考生名字。

并不宽敞的案牍库廨房,站满了会试和礼部官员,人人着品级衣色不同的官服,各人脸上都露出肃穆神情。

随着礼部官员按榜单名次,依次拆去弥封的正卷,大声唱报上榜考生的编号和姓名。

似乎每一次唱报,都会使在场每一位官员内心荡起涟漪。

虽然对他们来说,这些名字大部分是陌生的,但必定会在以后仕途,和他们发生或多或少的联系。

当然,部分被唱报的名字,也有他们熟悉之人,甚至还有闻名遐迩之人。

每当这样的名字被报出,三大主考官以及其他官员,各人神情复杂,或震惊、或讶异、或欣慰、或迷惑、或沉思……

礼部官员清朗的唱名声,在案牍库廨房中回荡不散,三百名上榜举子名字被陆续唱出,充满庄严之气,洋溢煌煌之风。

声音从案牍库廨房传出,向整个空旷的贡院扩散,春风细细,蓝天如洗,空气似乎都被震荡出无声的涟漪……

在贡院之外,恢弘的神京城各处,三千余会试举子,随着张榜之日临近,每个人都在翘首以待。

他们也怀着各自复杂纠结的心情,印证他们多年书海勤苦的最后结果,有人将青云之上,有人将依旧沉沦蹉跎……

……

大周宫城,乾阳宫。

此时日已西斜,血红的夕阳,披散于巍峨宫阙之上。

宫门外宽大漫长的甬路上,尚有烟晕不散霞光雾气。

乾阳宫值守太监袁竞,手捧一件卷轴奏书,在冗长甬路上小步疾走,地面投影飞快移动,向着乾阳宫的方向而去。

他走到大殿门口,站定身子,大声奏报:“启奏圣上,嘉昭十五年会试大比榜书,由会试主考及礼部遴选核定,请圣上御览!”

正在批阅奏章的嘉昭帝,听到殿外奏报,目光不禁一亮,其实从今晨开始,他就在等待这份榜书。

对身边的郭霖说道:“呈上来!”

郭霖从袁竞手中接过卷轴奏书,仔细检查奏书蜡封钢印是否完好,片刻后说道:“回圣上,榜书封印完好。”

嘉昭帝点了点头,说道:“启封!”

郭霖小心拆开蜡封,将卷轴榜书缓缓在御案上展开,整齐书写三百余名考生名字籍贯,密密麻麻,庄正肃穆,气息俨然。

这三百名仕途新秀,对嘉昭帝来说,他们基本都是陌生的,但其中也有他知晓,甚至是熟悉之人。

他的目光无意识在榜书上飞快浏览,直到看见那个熟悉的名字,他的目光湛然生辉,脸上显出沉思之色。

在春闱大比之中,殿试名义上由皇帝出题考较,皇帝对于殿试排名有最终决定权。

特别是一甲三名,二甲首名等必定是皇帝钦评钦点,结果受皇帝本人主观喜好左右。

但春闱大比之中,会试是在糊名前提下,经过阅卷官、同考官、主考官三轮评定,具备最严谨的公正平衡性。

即便是九五之尊的皇帝,也无法左右会试上榜排名。

虽然会试张榜之前,榜单需经皇帝预览,但那也只是字面上的意思,其实不过是需要皇帝的玉玺勘合。

一旁的郭霖见嘉昭帝看着案上榜书,目光中神情难明,似乎微微吐了口气。

说道:“郭霖,朱笔用印!”

郭霖连忙研磨朱墨,又小心翼翼开了玺盒。

嘉昭帝拿起朱笔,在榜书批阅数字,然后由用玉玺加盖。

说道:“传诏礼部,按期张榜,再传礼部尚书郭佑昌、今科会试三位主考入宫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