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大忽悠

乾清宫。

 夏言受召而来。

 “微臣参见吾皇万岁。”

 “夏卿请起。”朱厚熜笑吟吟道,“快过来坐。”

 夏言瞧了眼一桌子的丰盛酒菜,不禁有些迟疑,进入权力中心也有些年头了,对这位皇帝的品性,他已然了解。

 平白无故的示好,绝不是好兆头。

 “臣岂敢与君同桌共宴?”夏言惶恐的说。

 “夏卿当得。”

 黄锦捧哏道:“夏学士公忠体国,日日操劳,皇上这是心疼你呢,需知,君赐不可辞!”

 夏言一时无言,只得谢恩。

 屁股刚坐下,夏言便试探着问:“皇上可有需要臣效劳的地方?”

 朱厚熜反问:“若有,夏卿可愿?”

 夏言:“……”

 本想抓主动权,不想一下子就被动了。

 “食君之禄,自当为君分忧。”夏言硬着头皮说,“只要是为国为民之事,臣……当仁不让。”

 “说得好!”朱厚熜大喜,“黄锦,给夏学士斟酒。”

 “不劳烦黄公公了,臣自己来。”夏言再傲,也不敢狂妄到让司礼监掌印伺候。

 诚然,黄锦人畜无害,可司礼监毕竟掌握着批红之权,凭此一点,黄锦这个掌印太监,说是内相也不为过。

 夏言抢在黄锦前面提起酒壶,为皇帝斟上酒,又给自己斟上,同样的酒杯,他杯中的酒水少于皇帝许多。

 分寸感拿捏的十分到位,此刻的夏言,还十分清醒。

 见皇帝举杯,他忙也快速举起酒杯,“臣,敬皇上。”

 “嗯。”

 一杯酒下肚,朱厚熜笑着抄起筷子,招呼道:“夏卿莫要拘谨。”

 “哎,是。”

 美味佳肴,夏言却食不知味,愈发惴惴不安。

 李首辅干不了多久了,按例,之后便是他来担任首辅,哪怕丁忧的翟銮恰巧回来,离开中枢数年的翟銮,也竞争不过他。这点,毋庸置疑。

 可千万不要在这时候出幺蛾子啊,对我有意见的同僚本就不少……夏言心中祈祷。

 数杯小酒下肚,夏言忍不住问:“不知皇上有何吩咐?”

 “不急。”朱厚熜笑吟吟道,“吃饱喝足才有力气谈政务不是?”

 “……是。”

 一杯一杯又一杯……

 两刻钟之后。

 朱厚熜放下筷子,接过黄锦递上的棉帕擦了擦嘴角,夏言当即正襟危坐,忐忑的等待皇帝指示。

 “夏卿以为,百姓愚昧好,还是明理好?”

 “啊?这……”夏言完全没想到皇帝会是这么个开场白,一时愣在当场。

 “说实话即可,朕爱听实话。”朱厚熜笑意温和,“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就当是闲聊,出的你口,入得朕耳,不足外人道也。”

 可他越是这么说,夏言心理负担就越大。话说,黄公公不是人?

 大事开小会,这是惯例。

 皇帝有主张,从来不会直接搬到台面上,无不是事前试探试探再试探,觉得有谱了,才搬上朝堂。当然,太祖除外。

 夏言可不会天真的以为,皇帝又是摆宴,又是给笑脸,就是为了跟他闲聊。

 “臣以为……任何事都有两面性,百姓愚昧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夏言模棱两可,又富含哲理的说,“这没有一个标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