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恶梦(第3页)

林心蝶凝视着身旁熟睡的男人。

相识不过数日,她对这个男人几乎一无所知,但这份陌生却带给她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月光穿透纱帘的刹那,周齐英挺的眉宇骤然拧成死结。

冷汗顺着脖颈滑落,浸湿了亚麻枕套。

他突然从床上弹坐起身,胸膛剧烈起伏如同搁浅的鲸,喉间迸出破碎的嘶吼:“沉香!”

梦境在视网膜上残留着血色投影。

三个月前的国际机场,项沉香回眸时的浅笑还凝在唇角,雪纺长裙却突然绽开猩红曼陀罗。

她踉跄着扑进周齐怀里,嘴角不断涌出鲜血:“川哥,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

冰凉指尖抚上他的唇:“为什么那天不吻我?是嫌我……”

记忆断层处涌出更可怖的幻象。

废弃仓库的霉味刺入鼻腔,白宏峻顶着额头的血窟窿缓缓起身,脸上扭曲着可怖笑容:“你以为能瞒天过海?”

沾满脑浆的手枪依次指向虚空:“先从你小妹开始,砰!接着是你母亲,砰!最后是那个装纯的项沉香。”

周齐发狂般向前冲去,却像被困在琥珀里的昆虫。

枪声在颅腔内炸响,他眼睁睁看着至亲们如多米诺骨牌般倒下,喉间的悲鸣被无形力量封印。

骤然惊醒时,床头暖光灯将噩梦残片灼成青烟。

周齐机械式抹了把脸,掌纹里积蓄的冷汗折射着冷光。

身后传来蚕丝被摩擦的窸窣声,林心蝶迟疑片刻,将手掌轻轻覆在周齐汗湿的脊背上。

午夜微光中,周齐喉结滚动着咽下未尽的话语。

林心蝶搭在他肩头的手掌微微收紧,丝绸睡裙滑落的肩带在月光下泛着珍珠光泽。

“你做恶梦了?”

她指尖抚过男人绷紧的后颈,冰裂纹台灯在墙面投下晃动的树影。

浴室门轴发出细微呻吟,林心蝶赤足触地时倒抽冷气,手术缝合处的隐痛像蛛网缠住小腹。

她对着镜中人咬住下唇,直到血色褪成青白,这才捧着温水浸过的毛巾回到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