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剑满炎京!(第2页)
从今往后,那个总是与他谈笑风生、宛如慈父般亲切的老人将永远消失在他的生命当中,再也无法相见……
凌不凡如同雕塑一般呆呆地伫立在漫天飞舞的风雪之中,他对那冰冷刺骨的雪花毫无反应,任由它们肆意地拍打在自己的脸颊之上。
他的眼神空洞而又迷茫,仿佛失去了焦距,整个人的灵魂似乎都已伴随着那道冲天而起的凌厉剑意一同消散在了这无边无际的茫茫风雪世界里。
那笼罩在炎京上空、经久不散的恐怖剑意,恰似李长春临终前发出的最后一声怒吼,每一道剑气都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地刺进凌不凡那颗早已破碎不堪的心脏,让他痛不欲生。
往昔那些与李长春一起把酒言欢的美好时光不断在他脑海中闪现:两人围坐在温暖的炉火旁,开怀畅饮;在棋盘之上你来我往,尽情厮杀时所传出的爽朗笑声犹在耳畔回响。
但如今,这一切都已成为过眼云烟,徒留满心的伤痛和无尽的思念.....
在凌不凡的记忆中,李长春总是带着一脸如春日暖阳般的慈祥,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犹如深邃的潭水,藏着无尽的关爱与期许。
每一次,李长春都会耐心且细致地教导他为人处世的道理,从待人接物的礼貌,到面对困境时的坚韧,无一不悉心传授。
他还会用那充满慈和的声音,为凌不凡描绘着东陵的过往,见着一个又一个的冷笑话......
仿佛那美好的未来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在那些艰难得如同黑夜般漫长的岁月里,李长春就像一座巍峨且不可撼动的大山。
狂风呼啸着想要吹倒他们,暴雨倾盆而下想要将他们淹没,但这座大山始终稳稳地矗立着,为凌不凡遮风挡雨。
他给予凌不凡的,是无尽的力量和勇气,让凌不凡在黑暗中也能坚定地前行。
然而,命运总是如此残酷。
如今,那座曾为他遮风挡雨的大山,却轰然崩塌了。
凌不凡独自站在冰天雪地中,痴痴地望着炎京的方向。
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想要大声呼喊出心中的悲痛,想要挽留那逝去的生命,可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发不出一丝声音。
泪水在他的眼眶里打转,终于,再也抑制不住,夺眶而出。
那滚烫的泪水,与脸上冰冷的雪花交融在一起,顺着脸颊缓缓滑落,化作一道道冰冷的泪痕。
他的心中,悔恨和自责如汹涌的潮水般袭来。
他一遍又一遍地想,如果自己能够再强大一些,或许就能成为李长春的依靠,为他分担那些沉重的压力;如果自己能够早点明白李长春的良苦用心,或许就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陪在他身边,或许就能够挽留住他那宝贵的生命。
但一切都已无法挽回,只留下凌不凡在这冰天雪地中,独自承受着失去的痛苦.....
烟柔漪迈着轻柔的步伐,心翼翼地走到了凌不凡的身旁。
此刻的凌不凡,整个人仿佛被悲伤的巨网紧紧笼罩,他那原本英气逼人的面容,此刻满是悲痛欲绝的神情,宛如一尊被岁月侵蚀的雕像,透着无尽的哀伤。
烟柔漪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似乎被刺痛了一下,她缓缓地伸出手,那只手在寒风中微微颤抖着,想要落在凌不凡的肩头,给他一丝安慰。
然而,到了半空,她却又停住了,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这场残酷得如同修罗场般的斗争中,他们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失去了太多太多。
但对于凌不凡而言,他失去的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李老。
凌不凡一直紧咬着嘴唇,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悲痛。
终于,他忍不住跪在了雪地中,发出了一声微弱却又撕心裂肺的呼喊:“李老……”
这简单的两个字,却饱含着无尽的痛苦和深深的思念,仿佛是从灵魂最深处挤出来的。
他的身音在呼啸的寒风中颤抖着,被吹得支离破碎。
“你怎么能就这样走了呢……你不是说要看着东陵复兴?
你不是说要帮我复兴大陵的吗?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利刃,割着他的心。
那刺骨的寒风,仿佛要将他最后的一丝温暖都剥夺,他就像一棵在狂风中摇摇欲坠的枯树,随时都会被吹倒。
烟柔漪静静地站在一旁,眼眶也渐渐湿润,只能默默地陪伴着他,任由那悲伤的氛围在两人之间蔓延。
他紧紧扶住凌不凡,轻声安慰着,她的声音在凛冽的寒风中显得格外温柔却又坚定:“自他打算踏入炎京那一刻起,便已做好了有去无回的打算......
他已拼尽全力,用自己的生命为你换来了一线生机。
他定然不愿看到你这般一蹶不振,你需振作起来,完成他未竟的心愿。”
凌不凡缓缓抬起头,目光空洞地望着天空中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眼中满是痛苦与质问:“你为何不救他……”
烟柔漪无奈地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他强行提升境界,甚至不惜以生命为代价,即便救出来也撑不了多久……”
“你骗我!你就是不想救他!”凌不凡怒不可遏,愤怒的咆哮声在雪夜中回荡。
烟柔漪直视着他,目光坚定而深沉:“随你怎么想,只望你别辜负了他的遗愿……”凌不凡沉默不语,唯有手指间隙的鲜血,一滴一滴地落在洁白的雪地上,晕染出触目惊心的红。
东陵的两位宗师缓缓摘下面罩,神情肃穆地凝视着炎京。
他们的目光中,既有对李长春惋惜与悲痛,也有对东陵未来的憧憬。
炎京的大殿内,宛如人间炼狱。
鲜血将地面染成了暗红色,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各处,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大炎国君瘫坐在龙椅上,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他做梦也没想到,一个看似普通的老人,竟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几乎将大炎王朝毁于一旦!!!
望着这满目疮痍的大殿,大炎国君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他都不敢去想外面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番景象.....
剑气缓缓消散,大殿仿佛一个千疮百孔的筛子,四周寒风呼啸而过,刺痛着每一个幸存之人的心。
众人缓缓松开紧握的双手,望着这一片狼藉,场中站立的人已寥寥无几,除了几位大宗师,就只剩下屈指可数的宗师......
可以说是死了十之八九!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仿佛时间都在此刻凝固。
“国师!”大炎国君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望着满身鲜血的宁真,眼中满是痛苦与自责。
宁真毫无回应,大炎国君颤抖着站起身,伸出手轻轻探了探对方的鼻息,结果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踉踉跄跄地跌坐在皇位上,双手捂住额头,往日的意气风发早已消失殆尽,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大炎皇子等人从外面匆匆赶来。
他们是最先撤出去的,见到满地的尸首,不禁毛骨悚然。
这真的是人能施展出来的实力吗?
而且还是一位宗师!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宁珂最先反应过来,他望着那位双目已瞎的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然而,还不等他靠近,李长春的身体却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此时的他,虽然看不见、听不见,但依旧保持着那份平静。
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李长春的眼睛似乎恢复了光明。
他透过染红的血水,仿佛看见了那个俊秀不凡的少年,那个意气风发的书生。
脑海中如走马灯般回顾着自己的一生,从年少时的意气风发,到如今的行将就木。
最终,画面定格在了金陵,定格在那个与他当年有着几分神似的少年身上。
“在下凌不凡,字额……幼长……”少年发春拂面,好不俊朗......
大雪中.....
“就取名幼长吧,愿你小子幼有所长,东陵的希望就寄托在你身上了……”
“这般会不会牵强了点?你还打算复国?东陵都没了,让他平平安安度过一辈子岂不更好?”
“这话怎么能这么说呢?他身上背负着东陵的希望,更是天下人的希望!
如今诸国混战,唯有一人方可完成大统!
都说见过花开便好,何必在意它是否凋谢,可我李长春又怎会甘心它凋谢,更何况东陵的余光也曾照耀过我,我若是不做,还是会有人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