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连斩二十一名官员,杀气腾腾(第2页)
朱祁镇想起来
了,之前的河南布政使被罢免,内阁就从当地选了个参政直升为布政使,原来就是此人。
折子上说,此人是个干吏,倒是要看看他怎么处理眼前的困局。
“王仲,怎么只有一个粥棚?”万安冷问。
“万大人,下官也没有办法,赈灾粮没有下来。”王仲苦笑,“下官这一个粥棚都不知道能撑多久。”
万安下马,到粥棚一看,眉头皱起:“王大人,你可知的什么是麸糠?”
王仲听了,立马点头:“知道,牲口吃的嘛。”
“那本官教你一个办法。”万安道,“一斤口粮,可以换三斤麸糠,你可以往粥里加麸糠,如此,就能等到朝廷的赈灾粮了。”
站在不远处的朱祁镇听了,差点暴起,麸糠?那是给牲口吃的,怎么能给人吃?
但是,杨贵芳拉住了他,低声道:“陛下,我们再观察观察。这会儿就是上去把他杀了,也没有用。”
“对,之后再跟他们算就是。”张伦附和。
朱祁镇心中意外,这张伦平时看着冲动,面对事时,倒是稳重的很。
……
三人走到一个角落里,暗中观察。
朱祁镇蹲下,朝着旁边一个表情麻木的中年汉子道:“老兄,布政使大人来了,赈灾粮很快就到了,坚持住啊。”
那中年汉子摇了摇头,眼神依然空洞:“我娘子死了,儿子死了,我也不想独活了。”
忽地,他眼中怨恨骤升,面色狰狞:“可我不甘心啊,这什么世道?为什么饿死的是我们?”
“兄台,天灾嘛,就是陛下也没办法啊。”张伦打断他。
“陛下?君父?呵呵,天下苍生无不视陛下若父。”中年冷笑,“可如今的大明朝,虽有君而无父,虽有官而如盗。两京一十三省,皆是饥寒待毙之婴儿,刀俎待割之鱼肉。君父,知否?”
朱祁镇死死的握紧双拳,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雨下的更大了,可灾民们依旧一动不动,也许是没有力气起来去躲雨,也许是无所谓了,死了更好。
万安目光扫过雨中的灾民,而后发现了不像是灾民的朱祁镇,杨贵芳和张伦。他眼中狐疑,大步走向三人。县令王仲连忙跟上解释:“这仨人刚到,还阻拦我们施粥。”朱祁镇注视着走近的万安,眼底泛起一丝寒意。万安见这三人气质非凡,便抬眼问道:“三位从何而来?到祥符有何贵干?”
杨贵芳深知陛下正怒火中烧,于是连忙上前一步,抱拳一笑:“我们兄弟三人来自江南,本是前往开封做买卖。没想到,此地竟遭遇了如此严重的洪灾。”
“大雨倾盆,不妨到粥棚下暂避。”万安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杨贵芳向朱祁镇和张伦使了个眼色,随后走向粥棚。几人在粥棚下坐定,县令王仲还命人奉上了热茶。
“万大人,我刚才听你提及要在粥中掺入麸糠?”杨贵芳目光冷峻。
“没错!”万安坦然点头。
一旁的朱祁镇终于忍不住插话,冷哼道:“万大人不觉得惭愧吗?”
万安摇头一笑,摊手道:“本官不但不惭愧,还打算将此方法推广至整个河南。”
杨贵芳反而显得更为镇定,不解地问:“为何?”
万安猛地饮下一杯热茶,神色复杂:“三位有所不知,一斤口粮可以换得三斤麸糠。这意味着,原本只能救活一个人的粮食,现在却能救活三个人。”
杨贵芳紧盯着万安,冷声道:“但麸糠是给牲畜食用的,并非人食。”
“灾民还算得上是人吗?”万安伸手指了指外面遍地的灾民,语气中透露出无奈与沉重。
朱祁镇、杨贵芳和张伦三人听了这话,满脸惊诧。他们万万没想到,这样的话竟然出自一位布政使大人之口。
万安看着惊愕的三人,摇头一叹,语气中充满了沧桑:
“一看你们就是没有经历过灾荒的人。你们知道不知道,那些行将饿死的人,已经不再是人了。他们就像畜生一样,只要能活着,什么都会吃,麸糠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好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