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盛大表演


不论是对首次看秀的观众,还是早已参加过两次世纪新款发布秀的秀场常客而言,如此华丽的开场都毫无疑问是很出乎意料的。

 尤其是正面对着舞台中央的特殊嘉宾席,当那大幅的金色丝绸闪耀着灿然光泽自弧形楼梯的平台垂落,目睹全过程的他们是反应最为热烈的。

 “‘遇见1920’?这是此次时装表演的主题?”

 坐在d区前排位置的宋又陵望着前方那黑色笔墨书写的大主题,饶有兴致地同身旁几人交谈道,“这有何特殊含义吗?还是仅代表是1920年的时装表演?”

 邱文信琢磨了片刻,老神在在道:“也许是为了宣告,国内时装业在这一场表演后,便彻底告别一零年代,进入新时代了……”

 “非也非也,你们还是太肤浅,一看就缺乏艺术感。”

 一旁的骆明煊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那你有何高见?这位鸠占鹊巢的骆先生。”宋又陵笑意吟吟问道。

 正如他所言,骆明煊的座位实际不在这一片,只因沪报馆的编辑袁少怀吃坏了肚子没来,他便堂而皇之地占据了人家的位置,好同熟友聊天。

 听宋又陵问起,骆明煊挑起单边眉毛,派头十足地说道:

 “你们瞧今日这舞台布置,不是金色便是红色,难道不会令你们联想到冉冉升起的太阳,联想到黎明的曙光吗?我认为,今日这一主题,就象征着初升的太阳,象征着进步与希望!”

 听他如此激昂地一谈,周围几个报馆人士尽管心里觉得有些牵强附会,却都看热闹般地高兴捧场道:“诶呦,还是小骆兄懂行啊哈哈……”

 正当欢笑谈论之际,开场的激昂音乐伴随着观众的掌声渐渐平息。

 等乐声再度响起,已然变得低柔而优雅。

 此时,工作人员按照流程拉动绳子,在那大幅的金色主题旁,降下了一幅写有中英文“裕祥”的红色条幅。

 作为上海最老牌的时装公司,在座之人无不知晓其名。

 一望见那红色条幅上熟悉的招牌名称,许多裕祥的老顾客便不觉提起了精神。

 “虽是时装业公会联合举办,到底是为了打广告,登场顺序上还是得分个主次。”

 一位正穿着裕祥定制西服的男子一副很懂行的模样对身旁的妻子讲述。

 “我怎觉得,以裕祥开场,是为了给世纪抛砖引玉呢?”

 他的妻子,作为世纪时装的忠实粉丝,也不甘示弱地回复。

 “你不懂,世纪这商号,还是太年轻了,此类同业公会活动,必然得按资历论排场。”

 “那你等着看吧……”

 座位席内仍持续不断地盘桓着嗡嗡的交流声,在“裕祥”的旗帘高高挂起后,二楼平台那扇紧闭已久的厚重木门终于开启。

 听见声响,观众们皆好奇地将目光投向那弧形楼梯上方的平台,随即便见一位身着时髦衣裙的高挑女郎,挺着纤薄的后背、拖曳着长长的裙裾出现在那平台栏杆旁。

 作为整场大秀的开场模特,她无疑拥有着姣好的脸庞、曼妙的身材、毫不怯场的表现力与独特的气质。

 身高接近五尺半的她,就像是时装画上的模特走入了现实,以自身优越的肢体比例诠释着开场的第一套造型。

 那是一套由严老板亲自设计制作的华丽礼服。

 米白色真丝缎面的v领曳地长裙,大摆收腰的“x”廓形凸显着优美的女性曲线。

 白裙之外,朱红色的天鹅绒披肩挺括而具有垂感地挂在肩膀与手肘两侧,对比鲜明地垂落在裙摆上,高贵且艳丽。

 修长的脖颈上戴着串银色巴洛克珍珠项链,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地高盘在脑后,插着一枝白梅发簪,大大方方地展示出她立体的面部骨骼。

 她犹如戏剧的主角般高调地登场,仅是站在扶手旁,冲着台下的嘉宾们微微一笑,便激起观众席一阵欢呼。

 尽管并不认识这位小姐,但对方那自信优美的姿态与配色张扬的衣裙,无疑能点燃场内的气氛,霎时间,嘉宾席中又响起充满着期待的掌声来。

 仿佛是从这掌声中得到了鼓励,这位模特面带着淡淡的笑意,提起裙摆不快也不慢地从弧形楼梯走下,过程中始终抬着下巴、昂着脖子,仿佛早已将每一阶楼梯的高度与位置掌控于心。

 当走到弧形楼梯口时,她在那稍作停留,抬起戴着长筒手套的右手,打开红色的天鹅绒披肩,向两侧的宾客展示了下身上剪裁精致的礼服。

 随后又以优雅的步伐走过长长的t台,来到“u”形舞台的中央点位,向着前方的照相机镜头与报社记者们耸肩叉腰展示礼服,接着转过身,朝着t台另一侧走去。

 而几乎是在她转身的同时,正后方的楼梯平台上又有两位新模特登场。

 她们一个穿着上窄下蓬的古典宫廷风小礼服。

 墨绿色的丝绒上衣紧束腰身,凸显胸腰曲线,而那塔夫绸的裙身却又蓬松圆润,极具空气感。

 丰满的裙摆前方以墨绿色丝线绣了一枝玫瑰,玫瑰花朵中央点缀着几颗细小珍珠,风格优雅而少女。

 另一个模特身着白色的棉质翻领衬衣,搭配黑丝绒大摆长裙,腰间垂挂着金色的太阳花腰链,配饰链条的点缀与衣裙阔版的廓形都体现出一种成熟冷艳的风范。

 当开场模特在中心点位展示完毕,那身着绿丝绒玫瑰裙的少女便先一步走下楼梯来,重复起前人的路线。

 “还不错啊,虽然不是我的口味……”

 b区的观众席中,潘夫人望着那摇曳着身姿从自己面前走过的模特,侧过头和她的好友唐苏达交流看法道:

 “我一直以为严老板只会做西服和旗袍,没想到今日开场的几套洋装也颇为漂亮。

 “可惜买洋装,我已另有选择,假如我去裕祥,多半还是为了定做旗袍,毕竟他们工期更快,手艺也好,他还不如多出些新款式的旗袍。”

 她这话音刚落,一旁唐苏达便发出一声轻呼,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示意楼梯上方道:“看,你要的来了。”

 潘玉铃当即抬头望去,旋即也觉眼睛一亮,轻叹道:“漂亮,可这也太正式了!”

 原来在这两位模特款款下楼后,新的模特便已登场,所展示的正是她所期待的一套旗袍造型。

 宫墙红的立领旗袍以合体贴身的剪裁呈现出一种干净利落的摩登女郎风,雪白的线香绲映衬得旗袍面料红得愈发浓丽。

 裙边一侧以金色的丝线绣制着细腻的莲花图案,外披一件镶有珍珠流苏的白色丝毛面料小斗篷,行走时珍珠一步一摇,散发着淡雅柔光,精致贵气且端庄大方。

 倘若说这一套旗袍风格过于张扬夺目,适合作为正式场合礼服,紧随其后出场的就是一套日常款搭配。

 适当收腰的旗袍廓形展现出自然柔美的身体曲线,米白色竖条纹面料简约而带有时尚气息。

 素雅的衣裙搭配黑色小麦花纹镂空针织开衫,显现出一股秀气温婉的古典魅力。

 “这一套符合你心意吧?”唐苏打轻轻撞了撞好友的肩膀。

 潘玉玲却犹豫道:“是还不错,但又有些普通,我再看一看……”

 这一看便看花了眼。

 在那一套宫墙红旗袍登场后,就已正式开启了裕祥擅长的旗袍风格时装。

 水墨花纹的双层薄纱旗袍、鱼尾型的粉橘色织锦旗袍、米黄色波点纹的旗袍领套装裙、饰有蕾丝褶边的鹅黄色倒大袖雪纺旗袍等等,一个造型接一个造型,足有二十几个新款式。

 直到最后一位模特,穿着旗袍领的蕾丝曳地婚纱裙、披着玻璃珠饰蕾丝头纱、拿着一束羽毛与丝带缠绕的捧花款款登场,在中央点位提着裙子优雅转圈后翩然离去,才宣告着裕祥专场的结束。

 “妈妈,是婚纱!”

 解玲珑对前面出场的那些旗袍没有多大兴致,直到看见那风格圣洁优雅的旗袍式婚纱上场,才兴奋地拽了拽她母亲的衣袖问道:“是表叔要出来了吗?”

 “现在还没到你表叔的作品登场哦。”

 赵宴知压低着声音,同小女孩缓慢解释:“虽然不是你表叔做的,但也很漂亮是不是?”

 解玲珑考虑了几秒,然后一脸深沉地赞同点头。

 其实只要是披着头纱或是拥有五颜六色鲜花的裙子都很漂亮,为什么台上那些姐姐不穿那样的裙子呢?

 才六岁大的小姑娘很有自己观点地想到。

 “还是表叔做的裙子更漂亮。”她刚这般认真地总结说道,面前便递来了一颗薄荷绿包装纸的糖果。

 解玲珑看了看糖果,又仰起头看了看递给她糖果的“冷血小叔”,不敢相信地眨了眨自己的眼睛。

 直到身旁母亲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叫她想吃就拿,才有点受宠若惊地接过了糖果,小声说:“谢谢小叔。”

 “注意点,别卡喉咙。”解予安简言提醒道。

 说罢,又从衣服口袋中摸出颗糖果,拆了包装纸,放进了自己嘴里。

 解予川嗅到左右两侧飘来的淡淡薄荷甜香,疑惑问:“哪来的糖?”

 方才解予安递给他女儿糖果时,他特意看了眼包装上的牌子,是一家有名的美国糖果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