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一三章逃离
宝庆,陈友龙身上衣甲满是血迹,城头之上到处是兵卒的喊杀声,原本黑色的砖墙早已被鲜血染成一片暗红色
半月前耿仲明领着一万五千大军赶至城下,耿仲明劝降不成后,便立刻四面围城
耿仲明不断从城外抓捕百姓蚁附攻城,在消耗完城中的大半箭矢等城防物资后,这才开始正式攻城
清军先前把百姓当成炮灰消耗城中箭矢,但没想到正式攻城时,清军却同样把正经兵卒也当成炮灰来用
一众辽东兵强驱着绿营兵不断拼死攻城,而这些绿营兵竟也没有丝毫反抗,哪怕在城下死伤惨重,也一次次徒劳的冲向城下
这些绿营兵大部分都是这几个月以来,耿仲明等人新近收编的湖广军卒,对耿仲明来说,这些绿营兵和先前被驱赶抓来的百姓,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
城下的绿营兵身上连衣服都没换,仍是穿着破旧的明军军服,若不是一众绿营兵此时皆已剃头,两边军卒甚至都分不清敌我
城头之上,两边穿着同样军服,说着同样汉话的兵卒,却好像生死大敌一般在城头上不断厮杀,只让人觉得一片荒谬
陈友龙一刀将一个身穿皮甲的军将砍倒在地,城头上的清军,此时也再次退下城去
攻城的清军再一次被打退,但陈友龙脸上却是没有半点放松
陈友龙向着城外看了一眼,城墙不远处新一批的清军已经又是集结起来
攻城的清军是城中的数倍,城中往往打退了一波,清军又会立刻组织另一波人立刻发动进攻
城中几乎要连续挡住清军两轮进攻,才能获得一段休息时间
陈友龙唤来亲兵,令城下的民夫抓紧补充滚木石块等守城物资,亲兵走后,副将张虎却是领着几人忽然赶来
张虎此时也同样是满身血迹,张虎看着城墙垛口边的陈友龙,沉声说道
“将军,西城如今只剩不到七百人,其他各城也同样死伤惨重,咱们不能再守了”
陈友龙闻言,脸上神色却是瞬间一厉,一下盯向身后的张虎,冷声说道
“你想降虏?”
“我等亦是堂堂正正的汉人,如何能给鞑子做狗,但咱们不能降,还可以走啊”
耿仲明初来之时四面围城,但在猛攻半月,眼看难以攻入城中以后,前几日却又忽然放开一面
城中军将见得生路以后,此时亦是人心浮动
张虎说完以后,脸上也是再无犹豫,直接开口
“将军,咱们这些人本来就是后娘养的,不说甲胄,城中的连箭矢都不足,早就已经消耗殆尽”
“如今咱们全靠着拆城中的房子,才可得些石块木料守城,这如何还能守得下去”
“将军,城外的鞑子不计死伤,偏私攻城,再这么守下去,咱们这点老兄弟就真的都打没了”
陈友龙闻言,脸上也是神色沉默,过得半晌,这才沉声说道
“咱们此时若弃城而走,在朝中必然便要获罪,现在咱们是可以走,但以后怎么办,是回朝廷待罪,还是准备全都脱离朝廷,入山去当个山大王”
陈友龙见得张虎还欲再言,却是直接挥手打断,开口说道
“白总兵说了,让咱们想办法守住一月,你去告诉军中的弟兄,咱们再守十天,若是十天后白总兵还不来援,咱们就走”
陈友龙说完,也不再去管张虎,直接转身看向城外再次聚集列阵的清军
张虎见得陈友龙神色,也是知道陈友龙心意已定,只得一跺脚,带着人再次离去
城墙之下,清军集结完毕,一众绿营兵举着长牌再次朝着城下行来
陈友龙正欲令兵卒起身守城,但此时清军后方却是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官道之上,一群骑卒追逐厮杀向着城下快速接近,后方的数十名红甲骑卒箭如雨下,前方十余名身着黄色布面甲的骑卒,不时便有人跌落马下
前方的十几名骑卒不断被狙杀,但却根本不敢回头反击,只是闷头朝着城下军阵冲来,后方的红甲骑卒紧追不舍,但终于还是被城下清军派出的骑卒拦截
那十几名骑卒逃入城下后,原本正要攻城的清军却是忽然一停,一众清军齐齐后撤,很快便撤出城墙二里之外,而后背对着城墙快速结阵
清军刚刚结好阵势,城外官道上便传来一阵隆隆的马蹄声,紧接着三千余名身着红甲的骑卒便冲出官道,直直向着城下奔来
宝庆城下,清军结成
两个巨大的方阵,清军攻城已半月有余,此时各项攻城器械皆是准备充足
清军军阵四面,军阵外侧的兵卒或是推着盾车,或是举着长牌,将两个军阵守卫的严严实实
清军军阵对面,则是三千余名骑兵,一众骑卒皆是身着红色布面铁甲,坐在辽马之上
娄山关一战,明军绞杀四千满兵,同时也从尼堪处缴获了五千余匹战马
龙骧腾骧两军在补满先前减员的骑军兵额后,两军骑兵也从原先的两千各自增长至三千人,剩余的一千战马则是被朱朗拨给了刚从滇省归来李定国
耿仲明虽然扩军至一万五千人,但这数月间所扩的几乎全是步卒,骑军则始终只有耿仲明从辽东带入关时,带来的一千老营骑兵
此时清军人数虽然远胜对面的明军,但再怎么多,耿仲明也不可能用步卒去冲明军骑兵
对面郝尚久所领的腾骧骑军,此时也同样不敢去冲守御严密的清军步阵,两边也就此僵持下来
两边对峙两刻钟,终于还是明军先忍耐不住,明军阵中忽然分出五百骑兵,向着对面的清军军阵行去
这五百明军骑兵头戴铁盔,身着半甲,赫然便是明军刚刚组建的燧发轻骑
龙骧军参将白玉领着五百名燧发骑兵,绕过清军正面,向着军阵侧面袭扰而去
对面的清军见得明军竟只派了五百骑军前来,也是不甘示弱,阵中同样是奔出五六百骑军,向着明军拦截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