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城赋任葭英

第二十五章 好一个秉笔直书!(第2页)

 “好一个秉笔直书!你不懂什么叫为君者讳?”

 “臣只知,董狐直笔。”

 沮渠牧犍怒极反笑,笑声中带着几分凄凉与无奈:“你可知,你不过写下一千言,但却能令你万劫不复?”

 胡叟微微一笑,眼神坚定:“若因记录真相而遭祸,那亦是臣之宿命。臣淡然领之,又有何惧?”

 “你!”沮渠牧犍一手戟指,险些上前踹他一脚。

 想起起居郎还在身侧不远,沮渠牧犍强自忍耐,目光死死盯住胡叟,拳头也微微攥起。

 胡叟未与他直视,但也不躲不闪,一直仰视着君王。

 良久,沮渠牧犍终于松开了拳头,缓缓开口:“你,的确有文人的风骨。但你须知,这世上的事,并非总能如你所愿。孤若不允,你修纂的书根本不能传世!”

 “大王,臣有一言。”胡叟依然不卑不亢,“大王可知,现下时辰虽已不早,我等为何还滞留于史馆?”

 长案之上,竹简错落有致地铺展。烛火摇曳,光影昏黄,笼在堆积如山的典籍上。典籍之侧,研磨好的墨水浓稠,空气里也萦绕着淡淡墨香。

 胡叟转首,目光温柔地掠过竹简,道:“大王,时辰虽晚,然天文历法乃国家之根本,关乎农耕、祭祀,乃至百姓生计。吾等身为史官,当以严谨之心,确保无误,以飨后世。”

 沮渠牧犍沉默一时,忽而冷笑道:“既为史官,修史乃是本分,夙兴夜寐也是应该。”

 他顿了顿,眯起眼,一字一顿道:“孤现下要你为尊者讳!”

 “不可!”胡叟缓缓摇头。

 沮渠牧犍死死地盯住他,少时又看向一直伏跪的索敞、阴兴,问:“国师呢?”

 “禀大王,国师已回府歇下了。”索敞回道。

 “第五卷既然是由胡叟执笔,便不关尔等之事。且回府去!至于胡叟……”

 沮渠牧犍深深看他一眼:“孤认为,你应该换个地方去醒醒脑子。”

 说罢,沮渠牧犍甩袖而去。

 蒋恕最能揣摩沮渠牧犍的心思,旋即对身边内侍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