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城赋任葭英

第五十章 上元这名字,寓意圆满

 两个月后,王宫内张灯结彩,谦光殿中更是一早归置如新,备好了佳肴美酒。

 当晚,拓跋月身着华丽繁复的礼服,在宫女阿澄的搀扶下,坐到宫宴的主位,沮渠牧犍的身畔。

 公主家令霍晴岚领着乳媪荣嫂近前。

 荣嫂怀中抱着小公主沮渠上元,跪坐在一旁,极尽呵护之意。

 公主的襁褓,以最柔软的丝绸织就,绣着忍冬纹图案,这是拓跋月亲自绣上去的,似在以此弥补她提前出生的不幸。

 谦光殿内,烛火摇曳,映出一张张真诚或虚伪的笑脸。

 觥筹交错中,王族们身着各式华服,珠光宝气,但在欢声笑语之下,又潜着几许暗流涌动呢?

 拓跋月只觉得他们吵,但她还是以微笑示人,只在凝视沮渠牧犍的时候,眼底才有了一丝波澜。恨意如暗潮般涌动,却又迅速被深邃的眼眸吞噬,只留下一抹不易察觉的冷光。

 阳春三月,公主的满月之宴,本该是和美喜气的。

 如果不是因为拓跋月的早产。

 那一晚,沮渠牧犍情绪失控,动手掐拓跋月的脖子。拓跋月陷在梦魇之中,本来并不确定这窒息如此逼真。

 直到,她感觉到硌人的戒环。

 她还记得,也是在这张眠床上,沮渠牧犍与她十指交扣,那戒环印在她指腹。冰凉,细长。

 那时,他亲吻她,说着动听而亢奋的情话。

 而眼下,他却要用他这手来掐她。

 紧急关头,拓跋月只能伪装柔弱,抚摸她鼓胀的小腹,提醒他那里有他的孩子。再然后,她又呼他名字,让他救她。

 慈爱,虚弱,依赖……

 求的就是他心底哪怕一丝丝的怜悯。

 这法子,的确是生效了。可是,沮渠牧犍并未做过任何解释,便仓皇而走。

 他是真的觉得,她不会察觉到梦境与现实的区别么?别的不说,脖子上的红痕与戒环的印子,都是真的!

 那夜,霍晴岚惊诧莫名:“大王这是怎么了?”

 拓跋月按着脑子想了很久,才回想起她梦到李云从了,或许是有梦中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