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城赋任葭英

第一百一十八章 尔之砒霜,或是吕氏之石蜜(第2页)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空气,似乎划去一个不可言说的秘密。

 “你怎么这么粗心?那个方剂,就是公主之前堕胎用的,必须赶紧处理了,烧个干净。”丰儿声音虽轻,却咬字清晰,传到沮渠牧犍的耳中,字字如刀。

 闻言,钱力脸上闪过一丝愕然,随即压低嗓音,带着几分不解:“公主为何要这么做?那可是她的骨肉啊!”

 丰儿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冷漠:“你傻吗?公主和驸马之间的感情,你又不是不知道,形同陌路,何必再让一个孩子来这世上受苦?公主是在为自己,也是为孩子好。”

 钱力叹了口气,喃喃低语:“公主真可怜。像你吧,年龄大一点,熬够了年头,说不定还能被放出宫去,寻个自由身。可公主呢,一辈子都被困在金丝笼里,走都走不出。”

 “谁说的,公主这不是在想法子么?总有一日……”

 丰儿没继续说下去。

 少时,她一边烧着药方,一边叹息:“公主良善,凡事皆愿一肩挑起,独自承受。”

 话语间,半是怜悯半是崇仰。

 门外,沮渠牧犍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他的心,好似被扎得千疮百孔,比这身体的痛楚更深入骨髓。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献城之前么?她想干什么?

 是想把胎儿流掉,而后方便与人幽会么?

 蓦地,沮渠牧犍想起一事。就在四合馆中,他求见公主而不得,而李云从却能出入其中,他还用拳法,打得自己胸口疼痛多日!

 是了,拓跋月那个贱人,流掉孩子,为的就是与野男人幽会!

  药房中传出走动的声音,沮渠牧犍急忙闪避,隐在房外的假山后。

 回到房中,沮渠牧犍神魂若失,呆坐良久,连攒起拳头发火的力气都没有了。

 蒋恕、蒋立不知他遭遇了何事,只一味干着急。

 猛地,沮渠牧犍怒吼一声。

 心情犹如被狂风卷起的尘土,灰扑扑,又躁动不安。

 看着案几上那张方剂,沮渠牧犍心中涌动着一股恶念。

 改一味药,得到方子的人,便不会如愿以偿。

 但他方才起身,又坐了下来。

 这方子,恐怕还真不是拓跋月要的。他犯不着,在这上面做文章。

 再说,以李云洲的本事,不至于看不出问题。

 罢了!

 说起这个李云洲。呵!

 怪说不得,这小子消失了一段时日,原来是去给尚坞主治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