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春雨

福建的雨水,通常会在二月末三月初时,快春天几个节拍,提前回来。

 春节后的第一场雨下得有些缠人,一会儿雨水似断线珠帘,哒哒地重重摔在树叶上,屋檐边,好似迫不及待宣告着自己的归来。

 一会儿又斜风细雨,演一出哀婉缠绵,黏在人身上湿漉漉,冷飕飕的。

 凌越和张麒麟是早上时回的村屋,淋了一场大雨。

 回到家就先洗了澡,换了衣服,烘干头发。

 想着今天没什么事做,也不想出门,干脆穿了身绸缎的睡衣,坐在梳妆镜前编头发。

 准备待会儿缩进被窝里,拿本书,听着春雨打在青瓦上的声音,无所事事地看会儿闲书,或是困了就打个盹儿。

 正编到发尾上,忽听敲门声。

 家里就她和张麒麟,这会儿来敲门的,除了他,也不会有旁人。

 凌越一手掐着发尾的辫子,起身去开了门,抬眸就对上张麒麟藏着些许羞涩的眼神。

 这倒是有些稀奇。

 自从有过第一次接吻,张麒麟已经很少有在她面前露出这般模样了。

 凌越目光盈盈,嘴角噙着一抹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也不主动开口。

 果然,这样的反应,让某人隐隐露出点手足无措的小慌张。

 凌越心说,我可真坏呀。

 却一点收手的想法都没有。

 四目相对的沉默大约持续了两三分钟,最终还是张麒麟扛不住,半垂着眼睑,细长浓密的睫毛不安地颤抖着。

 抬手,露出手上一直紧紧握住的一支桃花木簪,“凌越……”

 他轻轻喊凌越的名字,语气轻得跟屋外卷着细雨的风一样。

 没有说别的,就是轻轻抬眸看她,一双雪山清泉似的眼睛里半是紧张,半是期待。

 倒叫人有些舍不得继续欺负他了。

 凌越抿唇一笑,松开了抓着辫子的手,柔顺得好似缎带的长发霎时翻转着重新铺开。

 凌越背转身去,对他说:“你给我挽上,我要看看好不好看。”

 有风从他身侧钻进来,撩拨着她的长发,张麒麟紧张的心情稍稍缓解,他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比风还要轻,温柔地勾起她脸颊耳畔飞扬的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