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光密教快乐方猫

欺诈司(一)(第2页)

 谁进攻君士坦丁堡,谁就是圣三一的敌人。

 当然,这一切都被他看在眼里。

 十二月按时到来,他听闻了教皇做弥撒的消息,就好像那些腐朽的圆形穹顶和大理石艺术会站起来对抗土耳其一样!呵,他唾弃这种垂死挣扎。

 果然,在他唾弃的眼神之中,无论是说希腊语的教士,还是地中海彼岸的人民,都只派出了屈指可数的旗舰和战士。

 他的预言得到了应验:欧洲确实让东王庭的孤城独自摇曳在他的手心里,摇曳在他的手组成的海洋当中,听凭摆布,是这样的。

 他在凡人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笑了四十秒,随即开始准备战争。

 在这之前,他用娓娓动听、最令人宽慰的词句接待君士坦丁的使节,他用先知和神祗的名字发誓,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必将恪守合约。

 另一边,他,诡计多端的苏丹,和外敌签署了长达三年的和平协议,其目的不是很明显吗?

 在这一切办妥后,他便笑着背信弃义了,他挑起了战争。

 撕碎谎言的暴力其美如画,如碎裂的画,简直是艺术,可惜很少有人欣赏。

 1453年的那一天,拜占庭城的守卫看到了黑色的大海怒潮,其势铺天盖地,东王庭孤城外的平原被兵丁灌溉。

 他装束华丽,在部队最前列骑马,他的有恃无恐源于自己的实力。

 土耳其人在君士坦丁堡名为卢卡斯的城门前架设苏丹的帐篷,随后升起旗帜。

 祈祷用的红色地毯上,他光着脚,面向武神祠三鞠躬,恭敬,以至于他高贵的额头舔舐地毯。

 在他身后,数万大军朝同一个方向深深鞠躬,用同一个节奏、同一种音调吟咏同一悼词。

 是的,虽然历史书上的用词是祷词,但在历史当中,他们吟咏的实则是悼词。

 悼词的内容,无非是请求东王庭这个所谓受神祗保佑的帝国,谦卑地接受自己的命运。

 这场面确实是够壮观的。

 悼词的吟咏结束后,他站起身,此前的卑躬屈膝换来了他身后海啸山呼的呐喊,他,为两个神明宣召的仆人,既是统帅,又是士兵。

 那天,即使是最勇不畏死的土耳其士兵,在亲见他的面孔后,也会面带满足微笑,心力衰竭而死。

 很快,他的传令使策马穿过军营,在鼓声、长号以及来自古老东方的神秘乐器的吹奏下,土耳其人宣告:

 “围城,开始了。”

 来自古老东方的神秘乐器吹奏持续了许久,无论是城内还是城外,士兵们都认为那名为“唢呐”的事物,理应是法器,而非乐器。

 他勇冠三军,他的军队锐不可当,试问这世间还有什么力量阻挡得了?他妈的还有什么阻挡得了?

 此时的东王庭一如风中残烛,它仅剩下一种力量,那便是它的城墙。

 君士坦丁堡呈三角形,有三重铁甲保护,在它的南面,是马尔马拉海,北面则是金角海湾,这两侧翼的围墙虽然算不上高,却极尽坚固。

 面向开阔陆地的城墙更甚:不但坚固,而且高,巍然不动。

 东王庭有至少三任君主加固过城市的城墙,在当时堪称固若金汤,实在是易守难攻,易守难攻。

 君士坦丁堡的城墙,确实可以嘲笑迄今为止的一切战争工具,破城锤,攻城车,奈何不了,它能防御重炮和石弹的轰击。

 君士坦丁堡,比欧洲的任何其他城市都更加坚不可摧。

 他当然知道这点,他知道这几堵城墙的牢靠。

 几个月来,几年来,他数次在梦中对峙君士坦丁堡的城墙,他心里念念不忘的只有这件事:

 攻占这几道几乎不可攻克的城墙,摧毁这几道几乎不可攻克的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