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光密教快乐方猫

第26章 掩面之故(第3页)

 有了之前的八次‘我杀’仪式,门徒和信徒合计一番,料定羌廷司是要杀你来登神,为了避免羌廷司成神后为祸苍生,他们二人带着你逃往苏联,羌廷司则一路追赶。

 这两人的初心本是好的,但他们想错了一件事:羌廷司并不是要杀你,他是要让你杀掉他。

 羌廷司想要的,是你对他满怀杀意,毕竟‘我杀’仪式和‘杀我’仪式的最后一条内容毫无变化,只能仅由自己对自己的杀意达成。”

 孙必振惊讶道:“怎么可能?如果真是这样,我早就对他满怀杀意了!但他为何没有登神?”

 对此,马克沁解释道:“不,只是在内心里想,并不能达成仪式所需。

 断臂诞子,道成文字,颌骨言之,行走于世……

 断臂诞子,虽说有‘断臂’二字,其实只需要本人的骨骼,而羌廷司是用自己的颌骨创造了你,这块颌骨的使命是发言,吐出杀意。

 羌廷司想要的,是你亲口说出‘我要杀你’这句话,或者类似的话语,要有我,要有你,要有杀意,这才和残面‘无分你我’的神格正好相反。

 正因如此,到目前为止,羌廷司距离登神,只差最后一步,只要你说出对他的杀心和仇恨,他就能神格大成、登而成神。

 为了保证羌廷司不会得逞,刘易斯,为父对不起你,为父必须让你忘记对羌廷司的仇恨。

 是时候了,故事讲完了,阿勒法,开始吧。”

 说罢,马克沁朝缄默司低下了头。

 缄默司没有多说什么,他朝孙必振伸出干枯蜡黄的右手。

 “握个手吧,小姑娘,你的苦难,我会静静欣赏。”

 这时,毫无预兆地,孙必振从腰间抽出那片跟了她四十多年的镜子碎片,狠狠刺进了自己的面颊。

 “那人的东西,我绝不要。”

 孙必振开始切割连接自己下颌的肌腱,她的血啊,她的血,流淌在她自己的脸上,她开始掰自己的颌骨,发出碎裂的声音,这算是心碎的声音吗?

 复仇司和缄默司都没有阻止她:受残面赐福,她感觉不到疼痛,如果这能让她摆脱羌廷司,那就这样吧……

 最后,孙必振将一块血淋淋的骨肉丢在了地毯上,她把那片镜子碎片一同丢弃,算是和过去的自己做告别。

 “忘掉这一切,就能阻止羌廷司吗?”孙必振用畸形的嗓音问。

 “实话告诉你,我不确定,但是不忘掉这一切,羌廷司迟早会登神,这点我是肯定的。”缄默司悠然说道,“我见过太多仇恨,太多苦痛,没有谁的仇恨盖过你眼中的仇恨,没有谁的苦痛胜过你心中的苦痛,这样下去,你说出那句话只是迟早的事。”

 “好,我信你。”

 孙必振没有迟疑,她果断地伸出沾满鲜血的手,和缄默司握手三下,给出了一切苦恼。

 在孙必振给出一切苦恼之后,她昏了过去,马克沁赶忙扶住她,不知为何,他搂着昏迷的孙必振,哭了起来。

 大祭司的哭泣真是世所罕见的景象,缄默司静静欣赏着这一幕,自言自语道:“这一趟真是来得太值了……马克沁,我劝你看开点,她只是失去了苦痛的记忆,不是死了,你现在可以重新养育她一次,让她看看,这个行将就木的世界其实还是挺美好的。”

 “是的,我会的,”复仇司马克沁一边哭泣一边说,“我会把她养育成一个平凡的女孩,然后等她自己做出选择,她看上谁,我就把她托付给谁,不论贵贱,不论强弱……”

 缄默司比复仇司年纪大一些,赶忙劝道:“那倒不必,她已经完全失忆了,不再是四十多岁的思想,你这样纵容她,年轻的她会犯错的!”

 “无所谓,年轻人总会犯错……我发誓,我要让她做她想做的事,爱她想爱的人,过真正平凡的日子……我发誓……”

 原来如此,复仇司之所以会把犯花痴的刘易斯托付给孙必振,就是因为这句意气用事的誓言。

 在回忆的尽头,复仇司突然显出了法相,法相有着金属的身躯,不可名状的枪械交织,正是复仇司。

 此刻,孙必振不再是刘易斯,他成了一个看客,一个旁观者,一名观众,静静看着这一幕,他终于知道,刘易斯为何要戴口罩了,他总算知道了。

 复仇司的法相扯下了自己的下颌:那是一块捕熊陷阱模样的金属;他轻柔地捧着昏迷的刘易斯,将下颌贴在了她脸上,金属和血肉当即愈合在一起。

 “于今日始,我是你父,你是我子。”复仇司用古英文呢喃道。

 苦恼缓缓消散,这段记忆已经是阿图根强加给孙必振的最后一点苦恼,记忆渐渐变淡,孙必振又回到了现实,这次他还是哭了,但是哭的很沉静,一滴清泪从他右眼眼角缓缓流下,无声无息。

 “是我辜负了她……”孙必振如此说着,心情却很平静。

 “想哭就哭吧,孙露红,你转过去,别看你爸。”召潮司喊道。

 站在房间门口的孙露红听话地转过身,对门面壁,把脑门顶在了门板上,用脚尖在地上画圈圈。

 这时,门忽然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