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让他们过来

 在这个世界,在张海桐快半个世纪的生命中,他与张起灵见面的时间其实屈指可数。以至于张海桐每次想起张起灵,都还是小孩的样子。 

 泗州古城被放血海字三十七号,本家大宅坐在高堂之上沉默的小族长,和雷家人去广西路上、坐在车辕上晃脚的“三弟”,去德国前港口穿长衫的高瘦青年。 

 他们都是一样的沉默,一如现在安静的睡觉。 

 你很难想象在一个年轻人身上有这样的时间厚度,只需看一眼,就令人无端生出诸多愁绪。 

 他们族长有让人爱他的本事。 

 …… 

 张海楼站在两步之外,望着张海桐和张起灵。张千军更在几米之外,看着张海楼的背影,和他看的他们。 

 时空仿佛分成三段,每一段都让人为之侧目。 

 新娘看着他们,说:“你有点可怜。” 

 这句话是对张千军说的。 

 “你和他们不是一样的人。知道吗?而你前面那个戴眼镜的男人,他和地上两个不是一样的人。” 

 “而地上那个,和飞坤爸鲁也不是一样的人。” 

 新娘说完,畸形人接着说:“这个世界上人的缘分都是有定数的,有缘无分是常态。” 

 “有时候不能强求。” 

 张千军听他俩一唱一和,想起以前过年跟着师父下山,他们给那些村民写对联的时候。大人们逗弄孩子,经常会说一些类似于“你爸爸不要你咯”、“你妈妈不要你咯”的话。或者“你更喜欢爸爸还是妈妈呀”。 

 既视感太强了,以至于他瞪了一眼新娘和那个畸形人。尤其是后者。毕竟新娘是个年轻姑娘,他虽然是个遵循天性的道士,但对女孩子还是很宽容的。为了维护这份宽容,他都不害怕畸形人怪异的面部了,硬是多瞪了他好几眼。 

 新娘发出愉悦的笑声,带着年轻姑娘特有的顽劣。和先前坐在轿子里死气沉沉的模样完全不同。畸形人就不一样了,他的脸完全看不出来情绪。 

 也不怪张乾坤区别对待了。 

 …… 

 张海楼看着他桐叔的样子,有点疑惑的想:怎么感觉桐叔看族长的样子,像老父亲看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