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流民居定,户籍新途(第2页)

 李明顺势展开朝廷诏令,黄绫上的朱砂印在阳光下红得灼眼:"入籍者每人授永业田三亩,头三年免赋税——"

 窝棚区突然陷入死寂,海风卷着碎贝壳打在陶罐上叮当作响。

 跛脚老翁忽然扯断颈间梅核串,将半片贝壳按在黄册封皮:"我孙儿前日被浪卷走,若能在黄册留个名......"浑浊的泪水砸在靛蓝浪花纹路上,晕开深色痕迹。

 当夜,漳浦县衙架阁库灯火通明。

 小吏丙捧着新制的贝壳印章,在黄册扉页敲出海浪形状的防伪标记。

 老许将重新编目的旧档搬上木架,靛蓝布带拂过卷宗时,忽然露出半角染血的麻布。

 "大人您看!"蹇达举起鎏金梅枝令牌,令牌背面竟沾着暗红碎屑,"这不是朱砂......"话音被突如其来的暴雨打断,檐角铜铃在风里发出呜咽般的鸣响。

 李明站在廊下看雨幕中的海平线,掌心梅核的贝壳碎片突然刺痛皮肤。

 他想起白日里那个始终缩在窝棚角落的疤脸汉子——当所有流民都涌向登记处时,那人腰间的雕花贝壳在阳光下闪了闪,最终消失在涨潮的浪涛声中。

 廊下铜铃被风吹得叮咚作响,李明攥着梅核的指节微微发白。

 远处海天相接处泛起鱼肚白,新晒的靛蓝布匹在县衙后巷随风起伏,像片凝固的浪。

 "大人,西郊营地又跑了三十户。"蹇达捧着淋湿的黄册匆匆赶来,靛蓝颜料在雨水冲刷下晕染成诡异的青紫色,"今晨炊烟比往日稀了三成。"

 李明将梅核按在潮湿的廊柱上,贝壳碎屑在木纹间划出细痕:"让老许带人把城南染坊的靛料缸全贴上封条。"他忽然想起昨夜审讯时,那个疤脸汉子耳后若隐若现的贝壳刺青——与漳州府走私盐商的暗记如出一辙。

 三日后,城南染坊。

 蒸腾的靛蓝雾气里,小吏丙正踮脚清点封存的陶罐。

 忽然有只漆了朱砂的贝壳从梁上坠落,摔在染缸边缘碎成三瓣。"大人快看!"他举起碎片时,靛蓝汁液正顺着裂缝渗入木质纹理,形成酷似海藻的诡异纹路。

 李明用镊子夹起碎片,对着天光转动:"这是闽商帮会传递消息的暗器。"碎片内侧的凹槽还残留着半截发黑的纸卷,展开后竟是用靛蓝汁液写的密文——"亥时三刻,浪纹贝"。

 当夜子时,西郊礁石滩。

 海浪裹着碎贝壳扑上岩缝时,李明正伏在潮湿的礁石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