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日子在紧锣密鼓中过去。
 




妖皇龙子龙女们个个心思如棋局般缜密,而曲方邈的日常任务就是与凌澜公主的兄弟姐妹勾心斗角,步步为营。
 




公主府的面首们人人说话如剑锋般犀利,孟千衣的必做事项就是与这些后宅的小男人们唇枪舌战,水火不容。
 




直至有一日,孟千衣不打招呼地失踪了。
 




此前,他们曾定下一个必须遵守的目标,无论何时何地,不得脱离组织行动。
 




在人生地不熟的妖界,失去本命剑和星牌的庇护,出现任何意外情况,单独一个人可能都不足以应对,稍有不慎都为时已晚。
 




孟千衣用过午饭后便不见踪影,祁筝心中隐隐感到不对,直至夜色已深,她才方觉事态严重。
 




公主府中藏有人修之事,除了三人与青竹,可以说无人知晓。
 




能察觉出任休是人修的,皆是公主的死士,都有把柄都握在公主手上,必不可能背叛她。
 




若此事泄露,轻则公主名声受损,被人诟病好色到见了美男就想尝鲜,连人族都不放过。
 




重则触犯妖法,窝藏人族,意图不明,通敌之嫌昭然若揭,公主恐难脱严惩。
 




她与曲方邈在府中翻箱倒柜地找人,可偏偏孟千衣就像人间蒸发,连要挟公主赎人的密信也未收到。
 




她实在想不明白,到底谁有这个能耐,神不知鬼不觉把化神期修士抓走。
 




贸然去找人风险太大,可能偷鸡不成蚀把米。
 




祁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慌乱。
 




“你觉得谁的嫌疑最大?”
 




曲方邈沉吟片刻,开口道:“不知。”
 




祁筝:。
 




“公主得罪了那么多人,也就五公主把这种嫌恶摆在明面上了,但她哪里知道府中有人族……难道是地牢里那位?”她眼底划过一丝冷意。
 




两人对上目光,心照不宣,随即匆匆赶往地牢。
 




地牢深处,阴冷潮湿。
 




苍灼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躺在地上,神情很冷漠。关了他一年多,他已有种既来之则安之的平和。
 




看见凌澜也仿佛心情如死水一样平静,一声不出,只当没看见这个人。
 




不是他。
 




她觉得自己太心急了,苍灼哪儿能知道他的大姐还有个人族面首呢,他自己都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出了地牢,祁筝道:“若是再过一个时辰,孟千衣还没回来,你就去五公主府找人。”
 




“好。”
 




然而,就在半个时辰后,曲方邈耳畔突然传来一道男声。
 




“现在呢?”
 




任休的声音。
 




曲方邈挑起眼帘:“什么?”
 




孟千衣:“现在能听到看到我了吗?”
 




曲方邈:“……可以了。”
 




祁筝也听见了这声音,发现孟千衣竟然颇为诡异地凭空出现在他们身侧。
 




祁筝双眼微眯,语气中带着几分惊疑:“你一下午去哪儿了?”
 




曲方邈翻译。
 




孟千衣也是一脸困惑,神色忐忑,低声说道:“我一直都在你们旁边站着啊,看你们一早上忙前忙后地找我,我不是在这里吗?我跟你们说话也不理我。怎么?你们没有看到我吗?”
 




曲方邈与祁筝面色皆有些凝重。
 




“是。我们现在才看见你。”
 




祁筝无声叹了口气,或许梦貘已对过家家的游戏失去了耐心。
 




说实话,这种性命被他人掌控的感觉令人如坐针毡,更遑论这还是一只妖兽。
 




一年来,每当祁筝问及何时能离开这梦境,梦貘总是百般推脱,以“他来了”为借口搪塞。
 




这一年中,孟千衣假借人族修士的身份与外貌,深得凌澜公主椒房独宠,几乎夜夜宿于公主的寝宫。
 




表面上,公主对他宠爱有加,实则是因为祁筝与曲方邈担心她独自一人居住会有危险。于是,三人每晚同处一室,曲方邈甚至特意购置了一张小床,支在一旁,供自己休息。
 




梦貘若是想做些什么,今夜就该入梦了。
 




三人心事重重,睁着眼枯坐了一夜。
 




这一夜,什么都没发生。
 




天还未亮透,青竹的声音便从屋外传来,口吻急促:“公主,陛下宣您进宫……还让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