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真正的寒心不是大吵大闹
卫平山家就紧挨在诊所后面,诊所前后两个门对通,后门方便卫平山看顾家里,前门方便来看病的人出入。
张简出了后门,经过卫平山家的厨房再往前走十来步就进了堂屋。
卫平山家也是三间茅草屋,堂屋两侧一间是堆放粮食和农具的小仓库,另一间是起居的里屋。
张简走到里屋门前已经一头冷汗,她站在门前将额头上的汗擦干净了才推门进去。
有穗安静地睡在床上,床沿上放着一盘瓜子一盘山楂片,卫平山的媳妇周绿萍正坐在床头的凳子上一边吃瓜子一边吃山楂片。
房门开了,她听到动静抬头见是张简,利索地将嘴里的瓜子皮吐地上,随便说了句:“来了?”
周绿萍长得很好看,在那个几乎没有护肤品的年代,农村妇女的皮肤普遍呈现出黄不拉几和黑不溜秋两种颜色。
周绿萍却是天生的冷白皮,雪白干净的一张脸,五官小巧精致,身材也婀娜多姿。
即便年老以后,岁月也没有苛待她,张简在妈妈的葬礼上见到她的时候,她仍然肤白貌美,与现在的模样相差无几,只是在眼角处多生出了几道皱纹。
张简按前世的辈分应该喊她四姥姥,但按现在的辈分,周绿萍应该喊她三嫂。
张简的一声四姥姥没有喊出口,周绿萍也没有喊她三嫂,只是将盛放瓜子的高底盘端起来向她扬了扬:“吃瓜子?”
张简摇摇头,周绿萍知道她是来看有穗的,一边弹着床单上沾了的瓜子皮一边说:“刚挂完水,睡着了。没多大事,就是耳朵给她爸揪狠了,豁了个大口子。”
“卫平山给她缝了两针,现在麻醉药贵的很,买也难买到,家里有的早就用完了,不逢又没办法,只能生逢上去。这小丫头疼的吧……”
她说到这,见张简两眼通红,于是道:“哎呦,不讲了,讲了你心里也难受。”
张简站在床头一瞬不瞬地看着床上的有穗,一句话也没有说。
周绿萍本来以为张简会心痛地追问究竟怎么逢的耳朵,但张简跟没听见她说话一样,一点反应也没有。
她觉得无趣,一手端起瓜子一手端起山楂片,起身说:“你坐着吧,我走了。”
她嘴里说着话,人已经端着盘子出去了。
有穗在睡梦中也不安稳,一直紧紧皱着眉头,时不时发出一声梦呓般的哼声。
她右边的耳朵被纱布层层叠叠地包裹起来,裹得有拳头大小紧挨在脸侧,脸稍一动,裹起来的耳朵就会挨到枕头,她的眉头就不自觉地拧得更紧了。
张简伸出手想去摸摸她,伸出了手才发觉自己的两只手抖得不成样,她前世接诊过的帕金森也没有她此时抖得厉害。
她双手颤抖地捂住了脸,蹲在床前将自己缩成了一团,痛苦地压抑着自己的哭声。
真蠢呐!
张简狠狠地骂自己。
她是有着前世记忆的当代年轻人,她分明知道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她竟然还抱着一丝侥幸,幻想着以讨好服软委屈求全的方法来改变一个家暴男的恶劣行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