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大坝梗(第2页)
卫平山虽然只是个赤脚医生,但好歹是个医生,是个医生就忌讳别人质疑自个的医术。
遇见好说话的,给他治好了也就没话说了。
遇见像卫平昌这样不讲道理的,不管治得好治不好,以后卫平安的胳膊只要有一点不舒服,卫平昌都能怪到他头上来。
卫平山想到此,不让他治,他就不治,索性撒了手不管。
卫平昌忙着跑回家去拉了板车过来,又忙着将卫平安家的牛拉出来套车,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卫平安抱上了板车。
在这期间卫平安的哭嚎一刻也没停过,哭得卫平昌额头直冒汗,两眼直掉泪。
卫平山在旁边需要他的时候他就帮把手,不需要的时候他就袖手旁观。
赶牛车出门的时候,卫平昌在前面赶车,卫平山在后面帮忙推车。
走到屋后面的路口上,卫平昌和卫平山又发生了分歧。
卫平昌要往西边的路走,卫生所就在西边,从西边走近。
卫平山却要走东边,西边的路虽然路近了一点,但要经过黄泥塘,黄泥塘再往西去修了一条蓄水用的大坝梗。
赶牛车从西边的路去镇上,这条大坝梗是必经之路。
卫平山到周边的村子出诊常常经过那条大坝梗,知道那条大坝的坡度很陡。
而且这几天下雨,泥土夯起来的大坝肯定会变得泥泞难行,又陡又泥泞,万一板车陷在那里就是寸步难行。
还不如绕一点远路,走得快一点。
卫平昌根本不听,他救弟心切,非要抄近路。
卫平山劝不动他,再次选择了撒手。
他不推车了,让卫平昌一个人赶车走。
卫平昌听着卫平安的痛呼声恨不得替他受了痛,哪里有功夫管卫平山去不去。
他一边安抚着卫平安一边赶着牛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张兰香在后面不住地推卫平山,催促他跟着去帮忙。
卫平山说:“他犯傻,让我也跟着他一块去犯傻?我不去。看着吧,一会儿就得调头回来。”
说完就沿着大路向东,回家去了。
卫平昌赶着牛车很快到了黄泥塘,走到大坝梗开始起坡度的地方时,拉车的水牛不肯往上走了。
卫平昌一边叫骂着一边用鞭子抽打牛屁股,水牛哞哞叫了几声,勉为其难地将卫平安躺着的板车往上拉了一段。
越往坡上去,路越泥泞。
走到上坡的一半,板车的两只轮子陷在厚重的泥浆里走不动了。
任凭卫平昌如何抽打,水牛也不肯挪步,只是昂着头哞哞地叫着。
卫平昌没了办法,开始下车推板车,他把板车一直往上推,推到板车前头的横板紧紧地抵到了水牛的两条后腿上,企图以此催促着水牛快走。
水牛被他推着两条后腿,慢慢地往前挪了两步然后又停住了,卫平昌再次将板车推上去用横板抵住水牛的后腿。
这次水牛没再往前走。
它哞哞叫了两声,将两条后腿向左右挪开了一点,然后牛臀向下倾斜,牛腚一开,先屎后尿,一阵扑通扑通哗啦啦。
卫平安躺在板车上,脑袋正好在横板后面,他张着嘴哀嚎的声音立刻淹没在扑通扑通哗啦啦的声响中,随即又变成了更加高亢尖锐的嚎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