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宇琼楼36二合一
甄士隐打量来人,问道:“自京城而来?”
“正是!”
“如何能知道小女丢失一事?找寻到了她?她还记得家里?”甄士隐说着就再次打量眼前这人:“公子究竟是何人?为何亲自上门?”
便是京城官府有案子正好牵出了英莲,那也该是官府发协查通报,请当地的官府协查才是。通报若是到了姑苏,必是以查无此人为由给推脱了,怎么会有人找来?
便是找来,也该是差役,而不是这么一位英气逼人的小公子。
封氏亲自碰了茶来,满眼的焦灼:“公子,可否告知小女在何处?”
桐桐看向封氏,叹息道:“有了线索,知道人在应天府。但究竟在何处,还需得二位陪我回姑苏,将此事说明白。”
甄士隐与封氏对视了一眼,封氏转过脸来,垂下眼睑,低声道:“相公身子不适,不宜远行。我跟公子回姑苏,如何?”
桐桐看清楚了这夫妻间的眉眼官司,便道:“不瞒二位,姑苏近日来了一位新通判,不知甄举人可有听闻?”
甄士隐微微点头:“常有郎中上门,倒是听了一些闲话。”
“新通判为郡马,郡主随行上任。”桐桐看向甄士隐:“福佑郡主之事,想来二位也该知道。”
甄家三姑娘被二姑娘顶替,后来甄家连贵妃也被贬谪,吃了好大一挂落。这位郡主与甄家有嫌隙!
甄士隐往起坐了一些,面色潮红:“公子奉何人之命?”
“奉通判之命。”桐桐起身:“大人有话请我转告甄举人,不论结果如何,愿意送甄举人和家眷去往京城,通判大人与张真人有私交。去往京城,一为安身,二为立命。不知甄举人可愿动身,随在下一行?”
甄士隐伸出手,封氏将他扶住:“走!这便可启程。”
桐桐放下茶碗,“我去院中等候二位。”
她从里面出来,屋子隐隐传来那夫妻的对话之声。
封氏似有疑虑:“我随着去……老爷只管在家……”
“残躯而已,舍了亦无不可。”甄士隐抓着封氏的手,“便是事有不顺,那位郡主必能保你平安!你便是在郡主身边做管事妇人,亦可安身活命。封家不可靠,这般之下,我也只能拖累于你……”
“老爷……”
“休要多言!速收拾……行装。衣物带上,银钱、地契房契……”此地怕是不能回了,而后托付行商作价卖了便是。
“娇杏尚在封家服侍!”
“那便留她替娘子尽孝!”甄士隐又咳嗽了起来:“走!就带红桃走。”
……
里面悉悉索索,桐桐只做听不见,等了一刻钟,封氏和红桃一人背着一个大包袱,两人一左一右的搀扶着甄士隐。
大安雇来的马车就停在大门外,三人上了马车,直奔码头。
自码头上船,一路往姑苏而去。
这一路上,甄士隐什么也不说,直到傍晚到达姑苏码头,柳平早已带人等候,将人连夜送到通判府后衙。
桐桐赶紧回屋,洗了澡,换了一身装扮,先开了一道方子叫四爷记住,然后焚烧了。
准备往客院去了,桐桐拉住四爷:“等一下。”
四爷站住脚,桐桐又跑回去,拿了两支眉笔,取了宣纸,这才道:“走吧!”
其他的慢慢来,但人家的孩子得赶紧找回来。
如果一切都是阴谋,那孩子卖到哪里,卖孩子的人一定知道。至少这个霍起,他是知情人。孩子交给谁了,也只他最清楚。
而今,甄英莲未必就在薛蟠手里。薛蟠在应天府打死了冯渊,原因是冯源先买下了英莲,定下吉日,打算娶回家的。这个拐子又去勾搭了薛蟠,将英莲卖了第二次。
能够上薛蟠,可见,这个拐子在应天府一定是有点小名气的。江湖道上,这类属于有名号的。而且,有意思的是:冯源没有家人了,他是小乡绅之子,上无父母,下午兄弟,一家子就剩下他一个。
真就是打死了,连个为他伸冤的人都没有。
当年的门子就在应天府衙门当衙役,拐子就是混三教九流的,这其实在一条线上。
她要将这个门子和霍起的样貌画下来,明儿一早启程去应天府,必能找到甄英莲。
四爷也没问这夫妻二人别的,就只先问这小沙弥和霍起二人。
甄士隐不甚记得小沙弥的样子了:“他当年也就十三四岁大,又瘦又小……只是右眼内侧,挨着鼻梁处有一颗黑痣……”
倒是对霍起记忆深刻,“他来家时已然十二了,在家呆了两年……便出事了。”
四爷推算了一下:“霍起来甄家那一年,是甄举人中举那一年。”
“正是!他浑身是伤,自述父母双亡,因打碎了主人的砚台便被鞭打驱赶了出来……在下见他可怜,便救了他,他要自卖自身,我给了他十两银子……”
桐桐拿着画好的霍起的画像,问红桃:“像吗?”
“像!”红桃声音小小的,怯怯的,“霍起眼睛活泛……咕噜咕噜转……瞧着精明。”
四爷伸手:“甄举人,伸手过来,本官稍通医理,把脉看看。”
把完脉,许是都没桐桐看面相得来的准,他留了桐桐叫记住的方子:“三剂即可停!隔一日用一副,药停之日,该是令嫒归来,全家团聚之日。这几日,不要出院子,此地安全无虞,安心养病。”
甄士隐起身:“金大人……”
“等令嫒寻回再说其他不迟!”四爷说着便起身,跟桐桐往出走:“留步,莫送了。”
回屋后,四爷才问:“一个人行吗?”这次就不能带大安了。
桐桐就笑:“一个人才方便了。”
因着官员办案,无权跨辖地,所以,从明面上是办不了的。这边发协查通报,那边就能把人给放走。一旦走脱,天南海北,上哪里找去?
所以,这案子要是走正常程序,陷在这么大的网里,压根就办不了。
只能特事特办,用非常规手段把人给押回来,一旦带回姑苏,谁再想插手,那可就不大容易了。
天不亮,桐桐一副不起眼的打扮,从墙上翻出去,而后坐船,直奔应天府。
昼夜行船,去应天府需得一天一夜。
包了一艘船,在船上该吃吃,该喝喝,甚好。
下船时神清气朗,打听了应天府府衙的位置,便找了个代人写信的摊子,写了一个简短的信,落款是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