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王旗花下一壶酒

关山月 第62章 白衣问剑(第3页)

提着酒葫芦的白衣女子闻言起身,抬头往城西的高空上看了一眼,随后就挑了挑眉,唇角挂上了一抹饶有深意的浅笑。

皇后杨红棉和公主李玉瑶也跟着相继起身,一起看向城西那边的方向。

这位皇后娘娘天香国色,貌美绝伦,李玉瑶那张俊秀非常的俏脸,有一多半都得归功于她这位母后。

这位皇后娘娘也曾在那中土铜雀楼的胭脂榜上挂上过名字,与那位范老掌柜家的夫人一样,是那榜上最出名的四位胭脂状元之一,铜雀楼评语有“羞花”二字。

此刻好似强敌登门,皇后娘娘却并无惊慌之色,只是平静看着城中的护城大阵四起,以及那个城外的白衣飘飘。

小姑娘李玉瑶看到了母后的平静,也看到了小师姐唇角的那抹绕有深意,她有些好奇地凑到李十二身边,小声道:“小师姐,你认识?”

李竹笑了笑,侧过头刮了刮小姑娘精致玲珑的小巧琼鼻,笑道:“嗯,一个很有趣的江湖前辈,等他与你们皇室的事情结束,小师姐带你去拜见高人。”

……

城外高空上。

白衣文士看到那位皇帝陛下露面,于是就拱了拱手朗笑一声,“李某今日擅自登门,多有得罪,还请承云皇帝陛下见谅。”

皇帝李开元闻言有些意外,本以为这会是个恶客,却没想到言辞会如此客气。

虽然听到了来人的客套言辞,但是作为一国皇帝,他本身没有修为,所以做不到像来人一样隔空传音,就只能找人来传话。

中土临渊学宫那边早有规矩,凡是以国体立足于九洲天下间的,国主不得有修为在身。

所以,白衣文士在与人见礼之后,就听到了那皇城大殿那边有人代为传话,“皇帝陛下与来客见礼,不知今日贵客登门,有何指教?”

白衣闻言也不废话,目光从那宫城中离开,转向那座在帝京西北角上的高塬,以及座落其上的那座巨大宫殿。

“当年李某离开礼官洲时,曾与贵国宗祠之间有过些矛盾龃龉,被迫将一把剑留在了这里,时隔多年,今日特来取回,请宗祠这边将那东西还回,双方往日恩怨便算一笔勾销。”

皇帝闻言,神色莫名,自他登基以来的这十多年间,那座柱国宗祠里的事情,他就一直插不上手。

这个局面也不是从他这一代才有的问题,承云立国太久,住在那座宫殿里的祖宗们积攒的太多,后辈皇帝虽然名义上是国主,但是祖宗不听话,坐朝的皇帝也太不好多说什么。

毕竟双方之间也算一脉相承,皇帝经常换,祖宗换不了,承云帝国想要继续位列三品,就还得仰仗这帮充当定海神针的老神仙们一二,这也同样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不过此刻,皇帝陛下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在听闻那白衣文士是奔着柱国宗祠而来的时候,没有选择直接与之硬刚,而是派人去了一趟龙首塬那边看看情况。

帝都禁卫这边则被下令,选择了按兵不动,静等各位皇室老祖宗们给个决断。

时间缓缓流逝,双方都耐心极好,暂时相安无事。

大约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天上白衣手中酒壶都已经凑在嘴边喝了很多口酒。

皇帝那边派过去柱国宗祠的宫人也回来了。

那宫人明显也是身负修为的,自宫城至那座高塬,其间相隔遥远,一去一回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脚力不低。

弯腰垂背的宫人跪在皇帝身前,轻声细语的一番禀报,放在白衣耳中同样清晰可闻,等到他回报完毕,文士了然一笑,果然如此。

他缓缓抬手举起酒壶喝了一口酒,随后在此朝着那个面色有些古怪的承云皇帝朗声道:“承云国主见谅,李某此来目的明确,已有明言在前,既然贵国宗祠不愿交还佩剑,那么李某之后对其有所得罪之处,还请陛下海涵。”

白衣这段话说得很有意思,按照九洲江湖的规矩礼数,某一国的皇帝就是天下公认的这一国之主,各大势力之间的礼尚往来也同样只认皇帝。

眼前这承云帝国的形势,在九洲内虽然也不算孤例,但那只是他们自家事。

他这段话给足了这李氏皇帝的面子,而且直接将矛头直指那座明摆着要当乌龟王八的柱国宗祠,这就不能算是与这整座三品帝国为敌了。

至于这位皇帝陛下的某些奇妙态度,以及事后他们二者之间会如何评论里外对错,那也与他白衣无关。

“阁下,柱国宗祠是我帝国之宗祠,阁下要与宗祠为敌,又岂能绕得过我承云帝国?”

皇帝在发现那白衣文士能听见他们这边的正常对话后,干脆就亲自开口说了一句。

“既然如此,那么今日我李乘仙问剑龙首塬,你我双方各展其能,后果自负!”

白衣文士李乘仙言毕,手中酒壶轻轻一抖,一滴酒水自壶口之中缓缓浮出,他另一只手微微抬起,那滴酒水就自然而然到了掌中,然后屈指一弹,酒水如长剑,飞射而出!

这一刻,两个中年男人之间好像是在言辞上各不相让,但是在下一刻动手时,双方又好像不言自明直接具备了某种默契。

那滴酒水化成的小巧利剑,自整个帝京上空一掠而过,自西向东飞掠的过程里,不断迎风暴涨,竟然轻轻巧巧绕过了帝京防护,目标明确直奔龙首塬而去,到达那座巨大宫殿的上方时早已大如山岳,酒气如剑气,破空如长龙!

这一刻的剑气横空,比之于雁鸣湖那一夜,看在楚元宵眼中的那一道剑斩星河的凌厉剑气,力道要更大,威势也更强,而且没做丝毫收留!

一斩而下,虚空尽碎!

柱国宗祠,在那一道剑气当头的一瞬间终于有了一丝反应,不再如之前一般彷佛毫无生气,一道金黄色光晕自那宫殿之上喷薄而出,直直顶在那剑气下方。

双方之间的较劲,如拔河一样形成对峙,金光不断被斩碎,然后便会有更多金光迎上去,四周还不断有金龙虚影缓缓流转往复。

手持酒壶的白衣文士,似笑非笑看着那边的拔河,有些感叹似的摇了摇头。

当年白衣还不是今日白衣的时候,这座所谓宗祠何其嚣张?远不似今日这般藏头露尾,硬生生扣押了他当年的那柄佩剑不说,却连一句顺耳言辞都没有。

今日再见,双方形势颠倒,对方竟然又连面都不敢露一个,欺软怕硬,淋漓尽致。

既然如此,那就再来一剑?

得势不饶人,白衣最顺手。

再饮一口酒的白衣文士,淡淡瞥了眼那个光芒暴涨,眼看着就要连那宫殿本体都看不见了的宗祠,他也不如何意外,只是轻笑一声,又有一滴湖中酒水,再次浮出壶口。

下一刻,又有一剑浮空,直奔龙首!

那高塬上的宫殿之中,不知道操控那金色光阵的是什么人,总之在第二剑当头的那一瞬间,一声阴沉凄厉的暴喝自那宫殿中传了出来。

“李乘仙!”

“如何?”白衣文士挑眉一笑,只淡淡回了两个字。

“你别欺人太甚!”那个声音又跟了一句,虽是威胁,却莫名透着股胆怯的色厉内荏!

白衣一笑,“当年你们欺人太甚的时候,李某难道还说过这种话?如今的天下江湖,对错只在实力,从来不讲道理,最早就是从你们这类只会高高在上趴窝攒钱,从不会睁眼看人间的老东西身上来的。”

“今日李某登门还礼,不过一报还一报而已,敢问诸位当年可曾想过会有今日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