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王旗花下一壶酒
关山月 第114章 有些道理讲不通
姜蓉国很多年来一直都背靠白云剑山,加上历代的皇帝陛下好像也没有要扩张版图,当个头衔更大的皇帝的意思,所以一国多年无战事,国境之内也一直都是四海升平,国泰民安,老百姓安居乐业,歌颂皇家圣明,日子过得都还可以。
西境那座边关螭城,面朝着更西边的龙泉渡口,是姜蓉国边境上极为重要的一座边市,商贾来往不绝,买卖贸易繁盛,常有从渡口而来的商旅入境姜蓉,也有从东边各地而来的商贾出关西行去往跨洲渡口,商路频繁,过钱如流水。
楚元宵带着余人跟青玉两人,从那白云剑山脚下一路西行进入姜蓉国,再次横穿了这座六品国境,原路回返龙泉渡口。
他们一路上也听说了某些已经大肆传开来的消息,说是那座雄峙龙池洲的岳王府已然亲自出面,调动岳王麾下亲军背嵬出手平叛,仅仅才出府了二十个人,就直接灭掉了一座在龙池洲南岸经营了多年的仙家渡口。
那方氏中人,上自那位十境问道的老祖宗方庆云,中间包括方氏家主,还有一部分知道某些内情的长老供奉,下至那一群为虎作伥的渡口修士,无一例外被那二十人全数拿下,连一点浪花都没翻得起来,然后就当着无数渡口百姓和过往赶路人的面,直接在那渡口码头前被斩首示众,一时间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至于其余的那些方家人,岳王府那边好像就处理得比较随意了,将他们连同那整座龙泉渡口一起,一并交给了从中土而来的巡查使,让临渊学宫自己去甄别处置。
虽然是雷霆手段,但岳王府对于渡口上那些并不知情的普通百姓,倒是没说什么,也什么都没做,果然如传闻一样,军纪严明,秋毫无犯。
那座很多年都不曾参与九洲江湖事的绝巅王府,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但又好像只是做了件如同自扫门前雪一样的龙池洲家务事,轻描淡写,顺手而为。
楚元宵听着这个传得沸沸扬扬的惊天消息,一时间不免有些咂舌。
关于四大王府,他最早是从老猴子那里听说过,有不超过一手之数的仙门不入中土临渊九品制,后来又从红衣姑娘姜沉渔那里,听到了确切的四大王府名号,而且这一路上他还曾去过兴和洲相王府的门口,跟那个赵家子打了很多天的架。
但是直到此刻,他对那四座不入九品的王府到底是什么样子,才终于有了一个清晰确切的概念,果真是强得不可理喻。也不知道那座号称四大王府之首的石矶洲楚王府,又该是什么样子?
三人这一路大约耗费了一个月的光景,就又重新到达了那座边关螭城,准备从这里出关去往龙泉渡口,然后再乘船南下石矶洲。
余人有些不理解自家公子为何如此着急,明明都已经没有什么太着急的事情了,但他却依旧不愿意有太多停歇,一路也没怎么进入过沿途那些各地城池,一门心思往那座渡口走,总让人莫名觉得他好像是在赶时间,又好像是身后在被什么人追赶。
魏臣还在的时候,四人就是从这螭城入关进入的姜蓉国,这一回出关还是在这里,熟门熟路,水到渠成,只是在进城之后,三人碰上了个不大不小的意外。
青玉一直打扮得很普通,虽然在春山渡口时,那位心情不太好的红衣姑娘用楚元宵的钱给她买了一大堆胭脂水粉,还有吃穿用度,但她怀揣着一枚须弥物,却从来都没打开用过。
这个从来寡言少语的女子,大概是从来没有过如此突然身怀巨富,所以就总是有些紧张,更不敢在人前拿出来。
她还曾试图将之放在公子那里,但被楚元宵拒绝了之后,她就只能将那枚须弥物保管得更加小心仔细,深怕丢了或是被人抢了,把那一件须弥物看得好像比她自己的命还重要。
如此一来,这个从来不施粉黛的姑娘,除了那一双丹凤眼之外,其实也就没有太出彩的地方了。
但即便如此,三人从那座关城东门入城,又去往西门出城,这么短短的几步路,她还是被人盯上了。
螭城既是边关,也是边市,来往的买卖商贾不在少数,就总会有那闲着无聊四处找事的有钱人,大爷看上了小妞,就想要用手里的钱来砸人,砸得那些不顺眼的男人跪下,再砸得那些顺眼的女人自己宽衣解带,乖乖爬上他们的床去。
运气不太好,一行三人就是遇上了这么一位有钱的大爷。
一个年约二十左右的富家公子,带着一帮气焰嚣张的狗腿帮闲,原本是在城中某座临街的酒楼上喝花酒,莺莺燕燕,花红柳绿,燕瘦环肥。
这位富家公子原本坐在那里左拥右抱,又好像有些心不在焉,他大概是觉得像这种只要花钱就什么都愿意做的女人,玩多了也让他有些腻歪,所以就开始打上了那些在街上来往的良家女的注意,又好巧不巧就看见了那路过的一行三人,然后又被那一双凤眼给勾了魂。
一行三人被一群小厮堵住了去路的时候,楚元宵跟余人两个,有意无意一前一后将青玉护在了中间,然后看着那一圈气焰嚣张的小厮,两人表情都很平静。
在这一伙人的外围,很快就又围满了一大圈看热闹的路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却并无一人敢上前来解围,更有些常住城中的百姓,都已经开始悄悄扼腕叹息,好像对这样的场面并不陌生。
楚元宵跟余人都是三境,耳力灵敏,甚至听到了有人小声嘀咕,说他们遇上了这帮人,怕是难有好下场了云云,唉声叹气,有些可怜…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神色莫名。
直到此时,那位找乐子的贵公子才手持着一把折扇,晃晃悠悠从那酒楼的楼梯上走下来,一出门到了街面上,就一眼盯上了那个有一双好看眸子的女子。
每个人的嗜好不同,在有些人眼里,那一双美眸,就比天下最好喝的花酒都要更香甜。
这个有钱人家出来的富贵子弟,长相倒确实出众,一身白衣锦缎云纹,唇角带着一抹能让人如沐春风般的笑意,手摇折扇缓步走到那被围的三人跟前,这才笑眯眯开口,“在下曲鹤,眼见姑娘赶路辛苦,不知能否有幸,请姑娘进楼一叙,小酌几杯?”
这话摆明了就是对青玉说的,至于那两个将她护在中间的男子,他其实并不看在眼里,自小花钱如流水的富家公子一贯认为,天下没有什么是不能用钱买的。
青玉闻言皱了皱眉,虽然心中不喜,但她并没有太过表现出来,毕竟也曾是当过几天河伯娘娘的,有些事不是不清楚,所以在先看了眼自家公子之后,她才平静道:“小女子谢过曲公子好意,只是我们忙着赶路不便久留,还请见谅。”
曲鹤自然是看到了这个女人蹙眉的表情,这不由让他更加心中一荡,但在看到她说话前先看了眼那个背刀少年时,心中又有了一大堆的不悦。
一个只有十四五岁的毛头小子而已,毛都没长齐,有什么好的?
心中如此想,这位从不曾在面子上吃过亏的富家曲公子,就自然而然将目光转向了楚元宵,眼神中顺其自然带上了某些不屑,“不知这位兄弟是否愿意割爱?若是你肯将这位姑娘让与本公子,我愿以白银千两相赠!”
这句话说得咬文嚼字,好像还有些客气,但其中含义,不客气得很了。
楚元宵闻言依旧表情平静,他同样回过头看了眼青玉,见她目露担心,他就笑着朝她摇了摇头,然后转过头看着那曲鹤,挑眉笑道:“这么听起来,曲公子是很有钱了?”
曲鹤傲然一笑,身形都跟着挺拔了几分。
不用这位富家公子亲自说话,自会有旁边的狗腿帮闲争着抢功,“瞎了你的狗眼!我们曲公子乃是这姜蓉国首富曲氏的家主嫡子,也是将来的曲氏家主!随手露一点钱财出来,都够你这样的穷酸江湖人吃穿一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