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扶摇河山沧海不笑
第六百七十九章 堪问当年事(第2页)
他们带的许多金银,也都寄存金陵老亲豪门中,给自己以后留条后路。
当时金陵还传闻,开国十二候之中,有位姓耿的侯爷,家中最是富贵,历代积攒无数奇珍异宝。
当年他也犯在事情里,带着家人财宝逃到南省,不过后来还是被朝廷正法了。
据说他带到江南的许多财宝,也是寄存老亲家中,最终也不知便宜了哪个走运的……”
平儿见王熙凤说起典故闲话,有些兴致勃勃,甚至还有隐含的羡慕……
她自小跟着王熙凤,自然清楚自己奶奶的脾气,精明能干,心思伶俐,自不待言,但对银钱财货也是喜欢的。
王熙凤突然问道:“怎么不见五儿?”
平儿说道:“今日要和外院的婆子盘点账目,因为医婆上门给奶奶看胎,所以五儿让我过来照顾,她一人在忙呢。”
王熙凤说道:“如今不过是太太寄了封信来,甄家的人都不知在哪里,这还是没影的事儿。
你也暂时不要对旁人说起,省的放了空炮,又没什么下文,倒是多出些话头……”
……
两人正说着话,五儿掀了门帘进来。
穿件艾绿交领兰花刺绣褙子,白色绣花马面裙,发髻上插烧蓝镶珠金簪,清雅秀丽,楚楚动人。
因盛夏炎热,她在外头走动,白皙的额头沁出一层细汗。
她拿了手帕轻轻擦拭,又倒了杯凉茶解渴,将手中账本子递给王熙凤。
说道:“二奶奶,最近半月的账目,都和几个管事婆子校对过,各项用度都妥当,其中有增减之处,我都做了笔录。”
王熙凤随意翻阅账本,看到其中一页,问道:“宝玉房里的用度,原先由头多,虚耗比别处大,都重新归置过吗?”
五儿说道:“宝二爷房里用度都归置过的,他身边的丫鬟小厮裁撤大半,每月节省二十多两,一年就是近三百两。
原宝二爷、环三爷、兰哥儿他们上族学,每年还另领八两的纸笔点心银子。
因此项和他们的月钱重了,按二奶奶的意思,这项也已裁撤。”
平儿说道:“除了这些之外,因往年老太太疼爱宝玉,每月还有额外读书耗费贴补,起先都是老太太给零花。
后来也都从公中列支领用,这些事情不仔细算,每月流出都不引人注意。
我问过五儿,即便三爷这么大学问,读书用度花费不小,但每月的纸笔银子,也不过才花二两。
二奶奶说过,如今家里不再是从前,府上爷们的用度,不能超过三爷,以免坏了尊卑规矩。
所以宝二爷这些读书贴补,这几个月也都裁撤,只是二两月例上头,加了一两纸笔钱。”
王熙凤微微一笑,说道:“宝玉就不是这上面的货,一说他读书,我就想笑,这一两纸笔银子,其实都可以捐了。
即便他房里领了去,也是给丫鬟打牌赌钱花了。
不要说宝玉,环儿这小冻猫子,就更不是读书的材料,在他们身上花纸笔银子,不过扔到水里罢了。
他们二房也就兰儿有些样子,日常大嫂子管教严厉,或许将来能读书出息……”
……
荣国府,宝玉院。
自从宝玉被贾政罚跪,几乎跪瘸了膝盖,因得了张友士诊治,又养了大半月,如今都已好扎实。
宝玉虽已能到处走动,但他仔细想来,偌大的西府,早已今非昔比,现在竟没了他喜欢走动的去处。
家中姊妹都已长居东府,除了每日早上去荣庆堂请安,寻常都不在西府露脸。
东府的门槛又太高,宝玉根本就跨不过去。
贾琮落居东府以来,除了一次因晋升官职摆设家宴,宝玉跟着去东府赴宴外,他便再也没去过东府。
东府守过道小门的婆子,每次看到他过来,两张老脸拉的比马厩里的马都长。
这不禁让宝玉有一种错觉,东府两个守过道小门的婆子,就像是专门给他预备的……
原本他还喜欢去凤姐院里转转,因为那里不仅有秀丽温厚的平儿。
还有颇有几分林妹妹神韵,长相娇弱俏美,举止风姿绰约的五儿。
只是宝玉每次去凤姐院,那五儿只要闻讯,便会远远躲开,平日偶尔遇到,也当做没看见,一言不发,远远走开。
这让宝玉感到很是羞辱,从小到大,他都是西府的凤凰,衔玉而生,人人都夸相貌人物,出类拔萃。
为何现今会变成这样,难道自己其实很是不堪,所以让人厌恶,但这念头在宝玉心中一闪,便被他断然否定。
自己满怀清风明月,一腔来去无牵挂,衔玉而生,超拔绝俗。
旁人见了自己,只会自惭形愧,自己怎可能有半点不堪……
虽然他自己决然不信的,但也从此弱了去凤姐院走动的心思。
因为,他虽看不起贾琮,觉得他是个禄蠹。
但他也不是真的傻,知道虽老太太依旧宠爱自己,但荣国府其他人却已不同,不会以为自己还是凤凰……
如今贾琮才是西府的家主,不是他可以招惹的。
更让宝玉痛心疾首,那十分好看的五儿,已在荣庆堂给老太太敬茶,已是贾琮正经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