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 第 242 章(第3页)

    轻工业部食品局的考察组来到滨江后,全程由轻工业局和通兰县负责接待。


    而剪彩和考察结束,谈及乳品厂事宜时,通兰县把李主任和彭副主任一起请了出来。


    由两位市领导亲自出面谈合作。


    叶满枝也参与谈判了,她内心唯一的感受就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她跟彭静云,虽不至于尿不到一个壶里,可是每次想跟她求支援的时候,都挺费劲。


    通兰县是怎么做到的?


    不但从市财政借到了钱,还让市领导亲自出面参与谈判了!


    她得取取经,跟人家好好学习学习!


    将食品局的领导送到招待所以后,叶满枝追上钱青松说:“钱主任,你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把李主任都请动了!”


    市里在这次合作中不占股,市领导能过问一句就不错了。


    钱青松嘿嘿一笑,谦虚道:“主要是领导们关心基层工作。”


    “……”叶满枝直截了当地问,“钱主任,你咋跟领导谈的?让我学习一下。”


    “呵呵,也没什么,就是说等乳品厂投产以后,由通兰县出资,再搬一家食品厂到食品工业小区来。”


    叶满枝上任调研的时候,圈出了五家厂群矛盾突出的食品厂。


    但是因为资金的原因,目前只规划了三家。


    另两家的搬迁要无限期搁置。


    通兰县承诺出资搞搬迁工作,那还真给市里省下一大笔钱。


    至少有七八十万吧?


    借两百万,还七八十万的利息,我的天啊,叶满枝暗自腹诽,高利贷也没这么高的啊!


    这还不如从银行贷款呢!


    钱青松唱起高调来:“市领导体恤我们,我们也要为市里分忧,都是相互的,哈哈哈哈!”


    他也想过从银行贷款的可能。


    但是,一方面银行卡得严,未必能贷出两百万来,另一方面,对市领导来说,把钱借给通兰县,就是肉烂在锅里。


    通兰县要是到期还不上钱,市领导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再者,那乳品厂的项目从立项到投产,至少要一年时间。


    等通兰县分到乳品厂的利润时,他未必还留在通兰县,市领导也未必还留在滨江。


    到时候估计又是一笔糊涂账。


    他急着将乳品厂项目拿下来,其他的也就不计较了。


    叶满枝没从他这里打听到什么有用信息,回家琢磨了半晚上,才想通其中弯弯绕。


    然后,她就大半夜跟吴峥嵘感叹:“我干工作还是太一板一眼了,瞧瞧人家多灵活!”


    吴峥嵘迷迷糊糊将人揽进怀里拍了拍,“你上学的时候要是有这股钻研精神,现在已经能研究原子弹了。”


    叶满枝哼哼道:“我要是发奋起来,就没你们什么事了。”


    *


    滨江这边诚意十足,不但负担考察组的差旅费用,还让市里的一把手亲自出面接洽。


    关键是技改资金变成股金,双方合作以后,乳品厂的利润要上交轻工业部一份,这让食品局找不到拒绝合作的理由。


    食品局副局长没有当场拍板,但表现出了很大的兴趣。


    返回北京一个礼拜,就正式确定了这笔技改资金的去向。


    交给滨江了!


    由通兰县负责乳品厂的建设工作。


    叶满枝得到通知后,在办公室里偷偷喝了一瓶汽水庆祝,又给穆兰和钱青松打电话道了喜。


    之后的事情就不需要她操心了。


    一月份,开表彰大会之前,1975年的各项经济数据终于正式出炉。


    滨江轻工业系统的工业总产值是37.5亿,环比增长7.3%。


    而备受各方关注的德化专区,总产值是33亿,环比增长9.6%。


    滨江还是有点落后的。


    市轻工业局刚成立的时候,彭静云给他们定下的目标是40亿。


    但是大家都清楚,只靠七八个月的时间,这任务完成不了。


    叶满枝早有成绩不理想的心理准备,但是眼瞅着人家唰唰往上冲,她那心情还是不咋美妙的。


    数据出炉以后,局里很安静。


    各科室的干部,像是生怕触了领导霉头,走起路来轻手轻脚。


    叶满枝没理会其他,先与四位副局长开了一个碰头会。


    她第一次当局长,也在学习和摸索,成绩出来以后,她反思了几天。


    除了新建项目,原有的家底也需要引起重视。


    听了她的话,宋红军点头说:“我早就注意到这个问题了,工厂里人员冗杂,两三个人做一个人的工作,而且很多工厂有磨洋工的风气。”


    这部分工作是兰海分管的,他摸了摸鼻子说:“去年局里组织过两次劳动竞赛,效果还是比较理想的。”


    其他人:“……”


    这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叶满枝看过有关劳动竞赛的报告,各种数据花团锦簇,什么搞了多少项技术革新啦,节省了多少成本啦,提高了多少效率啦。


    只看报告的话,各厂都挺好。


    但是一看年底的各项数据,就全都打回原形了。


    叶满枝在街道办工作的时候,各单位对劳动竞赛非常热衷,工人们的热情相当高。


    可是,二十年过去,再用这种老办法,效果就没那么明显了。


    这几年,企业很少给工人颁发物质奖励,即使是劳模和先进个人,也只能拿到奖状、搪瓷缸子,或是毛巾牙刷。


    50年代能得一个茶缸是稀罕的宝贝,70年代再发茶缸还真没多少人稀罕。


    不涨工资,再没有物质奖励的刺激,工人的工作热情很难高涨起来。


    不过,叶满枝也担心人家给她扣资本主义作风的帽子,不敢贸然提出增加物质奖励。


    她停顿片刻说:“今年的全市表彰大会即将开幕,职工们辛苦一年,应该得到应有的奖励和荣誉。我建议今年额外给大家颁发一份奖励。”


    大能耐张百能问:“咱们局里发?”


    二能耐何必能紧跟着说:“这可不是小数目。”


    只发搪瓷缸子也得上万块了。


    “不用花太多钱,”叶满枝笑着说,“人家粮食局能自己印柴油票奖励生产队,那咱轻工业局也能印点票证吧?咱也不多印,就印1万张电视机票。”


    其他人:“……”


    印电视机票的确花不了什么钱,还能受到大家的欢迎。


    可是,一万张是不是太多了?


    全省每年只有十万台电视机的配额,分到滨江就只剩四万多台了。


    这一次发奖就发出去四分之一啊?


    叶满枝义正词严道:“发给工人阶级一万张电视机票,算多吗?不让劳模和先进个人看电视,那每年几万台电视机应该给谁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