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伏尔加河畔的幽灵
第299??章伏尔加河畔的幽灵
——献给所有被齿轮碾碎的灵魂
第一章:铁锈与血迹
1868年冬,叶卡捷琳堡
伊万·彼得罗维奇,正用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掌,紧握着那把生了锈的钥匙。钥匙的齿牙间,似乎还残留着往昔岁月的痕迹,以及那些被遗忘在时光尘埃中的故事。他穿过圣三一教堂那幽深而阴暗的门廊,教堂的阴影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将他紧紧包裹其中,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教堂古老的墙壁上,雕刻着模糊不清的圣像,它们的眼神空洞而深邃,仿佛正默默注视着下方人间的悲欢离合。
走进“新德赛”国营电池工厂的那一刻,伊万仿佛踏入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这里,机器的轰鸣与工人的喘息交织成一首无声的交响乐,空气中弥漫着柴油与硫酸的刺鼻气息,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与不安。昏黄的灯光下,工厂的每一个角落都显得异常诡异,老旧的机器上,斑驳的油漆如同伤痕般诉说着过往的沧桑。而那些忙碌的工人,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与麻木,仿佛只是这座庞大机器上的一个个微不足道的零件。
他的靴底碾过地面上那层薄薄的冰霜,而那冰霜之下,一抹暗红在不经意间显露出来。那是格里高利的血迹,昨夜那场突如其来的悲剧,让这个被称作“派遣工”的男人,以一种最惨烈的方式,成为了工厂里所有人心头难以抹去的阴影。血迹在冰冷的地面上蜿蜒流淌,最终凝固成了一朵凄美的红花,与周围那灰暗、冷漠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如同一道来自地狱的诅咒,静静地诉说着不公与暴行。
“科学的齿轮从不为弱者停留,它们只会无情地碾过那些无法跟上时代步伐的灵魂。”谢尔盖·伊万诺维奇那冰冷而嘲讽的笑声,如同幽灵般在空旷的办公室中回荡。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坚定,仿佛他正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用尼古拉·谢尔盖耶维奇·皮萨列夫的唯物主义理论,为自己的冷酷行为寻找着看似合理的辩护。而他那装饰着彼得堡大学辉煌印记的办公室,此刻却如同一个黑暗的深渊,吞噬着一切光明与希望。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诞与诡异,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种扭曲的梦境之中。那些忙碌的工人,他们的动作机械而重复,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所束缚,无法挣脱这命运的枷锁。而那些机器的轰鸣,它们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刺耳,仿佛正在向伊万发出无声的警告,让他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与压迫。
伊万的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感。他深知,在这座工厂里,每一个工人的命运都如同那冰冷的机器一般,被无情地操控着。而所谓的“进步”,似乎总是以牺牲个体的尊严与幸福为代价。面对这一切,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与绝望。
第二章:幽灵的低语
凌晨两点,车间
伊万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痛楚而窒息。他瞪大了双眼,目睹着工友尼古拉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疯狂地尖叫着,如同一头失控的野兽,猛烈地撞向车间角落里冰冷的铁栏杆。尼古拉的双眸,在那昏暗而闪烁不定的灯光下,竟闪烁着异样的幽蓝荧光,犹如深海中未知生物的眼眸,充满了神秘与恐怖。他手中的铅酸电池外壳,在猛烈的撞击下,裂开了一道狰狞而扭曲的缝隙,从中缓缓渗出一种黑红交织的黏液,粘稠而诡异,宛如地狱的使者,悄无声息地侵蚀着人间的界限。
“他们回来了!”尼古拉的喉咙里发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那声音如同金属在锯齿间摩擦,尖锐而刺耳,充满了绝望与恐惧。他的话语如同寒风中的诅咒,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固,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停滞。他的话语中提到的“他们”,是指去年被无情解雇的十二个人,他们的灵魂,据说被困在了这些冰冷的电池之中,无法逃脱,无法安息。
伊万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皮萨列夫在《美学的毁灭》中那句振聋发聩的话语:“艺术若不能唤醒对现实的痛感,便该被扔进熔炉。”而此刻,那熔炉的轰鸣声,正从车间深处传来,如同死神的低语,嘲笑着人类的渺小与无力。那声音在空旷的车间内回荡,与电池群的嗡鸣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诡异的交响乐,让人心生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