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他不就是打了你记下嘛
五天后,张简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走进了村长张常兴的家。
这个时候冰雪虽然已经融化,但真正的春天还没有来,农闲就没有结束。
那个时候经济还没有发展起来,交通也不便利,农村几乎没有人出去打工,也没有网络手机。
无所事事的村民们每天吃完饭就会三五成群地窝在有太阳的山墙前,一边晒着暖洋洋的太阳一边以吹牛皮聊八卦打牌赌钱的方式消磨时间。
张简在走去张常兴家的路上,遇见三群男人指天指地闹哄哄地围在一起吹牛皮,五群女人纳着鞋底唧唧哇哇地聊最新的八卦,十八家门前摆了十八张桌子,十八群赌徒围着推牌九打麻将,叮叮当当噼噼啪啪的洗牌声不绝于耳。
张简的腿还没有好利索,走路仍然有点瘸,她一瘸一拐地走进张常兴家。
张常兴刚吃好早饭,拿着一根干稻草的杆子当作牙签,歪着脑袋龇着两排萎缩发黑的牙龈认真地剔牙。
在那个粮食短缺人们普遍面黄肌瘦的年代,村长张常兴已经领先潮流,率先长出了圆滚滚的肚腩和肥厚的面庞,在那个时候是难得一见的富贵身形。
他之所能长出这样的富贵相,除了吃得多以外,还有一个常人难以驾驭的习惯——打嗝反刍。
由于一口气吃的太多,他打嗝的时候往往会把已经咽进胃里的食物重新打上来进入口腔。
本着食物珍贵不能浪费的精神,他会跟反刍的老牛一样将重新回到嘴里的肉菜面饭重新再嚼上一遍,咽下去。
他剔着牙听完了张简的诉求,然后叼着那根充当牙签的稻草杆子皱起了眉头。
在剔牙和皱眉的十来分钟里,他打了不下五个嗝,然后慢慢地嚼着咽回去。
最后一次打嗝反刍后,他终于开口说话,一开口首先往自己脸上贴了一块金:“清官难断家务事,你们自个家里的事,我不好管啊!”
张简忍受着他不停打嗝散发出来的恶心气味,顺着张常兴这个村长也是官的理念,奉承道:“村长,整个大张村您最大,这事您都管不了,就没人能来主持这个公道了。”
张常兴听了这话,心里得意洋洋,又打了一个嗝上来慢慢嚼了一阵咽下去说:“好吧,我去叫卫平安过来。”
他起身出门去叫卫平安。
没一会儿功夫,张简路过时遇见的三群男人五群女人和十八群赌徒蜂拥而至,场面之盛大不亚于上一次王孝凤吞耗子药自杀。
张常兴说是去叫卫平安,卫平安却是最后一个出现的。
张常兴找到他叫他过来一趟的时候,他起先不愿意来,后来跟他一起赌钱的人都跑来看热闹了,没人跟他打牌了,他才姗姗而来。
卫平安进门之前还没明白张常兴找他干什么,进门之后见到张简,他终于反应了过来。
然后两眼一瞪,冲上来就要打张简,嘴里大骂道:“王孝凤,我操你妈个臭逼,你活够了竟然敢来告老子!”
“卫平安!”张常兴以吼声拦住了他,开始彰显自己的官威,“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我家!不是你家!在你家你想打就打,在我家你给我消停点。”